天还未亮透,京城尚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朱雀大街两侧的灯笼还未完全熄灭,光影昏沉,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五更三点,宫门外已是车马粼粼,文武官员按品阶肃立等候朝会。往日里,这里多是寒暄拱手、低声闲谈,今日却不同,人人面色紧绷,眼神里藏着揣度,空气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之声。
只因今日,一位素来以刚直敢言闻名的监察御史,手中捧着一封奏折,面色沉如寒铁,一言不发地立在最前排。
朝中老臣都心里有数:这位御史不轻易上折,一出手,必是要掀动朝局、砸破勋贵脸面的大事。
不少目光落在安远侯府众人的身上。
陆行舟一身锦袍,腰束玉带,立在侯府队列之中,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带着往日的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昨夜起,心底那一丝莫名的不安,便如细蛇一般,缠得他心口发紧。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陆公子。”身旁有人低声招呼,“今日御史台气氛不对,你多当心些。”
陆行舟颔首示意,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淡笑:“多谢提醒,许是朝堂政务,与我侯府无关。”
话虽如此,他指尖却已微微收紧。
无关?
京中谁不知道,如今御史台盯着的,正是勋贵旧账。而安远侯府,素来不算干净。
就在这时,宫门缓缓开启。
钟鼓之声响彻长空,百官列队入内。陆行舟随着人流迈步,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宫外灰蒙蒙的天色,心头那缕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同一时刻,安远侯府内。
二房院落里,陆行明正搂着新得的古董花瓶,眯眼欣赏,二夫人徐氏则在一旁拨弄算盘,核算着近日的开销。
“老爷,这月公中给的份例又少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院里的开销撑不住。”徐氏眉头紧锁,语气不满,“大房那拨人,就是故意挤兑咱们二房。真当侯府是他们一家的?”
陆行明不耐烦地挥挥手:“吵什么?缺银子便想办法,难道还能让我去抢?”
“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徐氏压低声音,眼神闪烁,“上回那笔银子补进去,如今账面上还是空的,再不想法子填上,迟早要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陆行明嗤笑,“当年那笔银子,做得天衣无缝,谁能查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成陈年旧账,烂在土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