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缨的眼眸惊喜的亮起。即便脚步有些飘,她仍快步上前,好像眼前的人是她梦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一个回音。而陆忱州见到她奔向自己,走得更快。三步并做两步后,他已然接住了曲长缨的摇摇晃晃的步伐。
“殿下看样子,喝了不少。轿辇呢?”
她轻轻拉了他的袖口,仰起的脸上嵌着一对被酒意染得微醺的眼眸,亮的惊人。“不想坐轿。雨不大。”
陆忱州迎上她这副难得显露的小儿女情态,沉默片刻,最终无奈摇头。“殿下步履不稳。若不坐轿,那……臣……”
他顿了顿,“背殿下回去好了。”
话音落罢,未等她反应,他已在她面前利落转身,微微屈膝,将那副在朝堂上挺直如松的脊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
曲长缨心下一颤,“你……你之前的伤……”
“无碍。”
他回答得简洁干脆,回头望着她,平稳无波:“已经好了。”
曲长缨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她不再扭捏,就像小时候那般,她轻轻俯身,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全然伏上那坚实温暖的背脊上。
细雨如丝,轻柔地落在两人的发梢与衣襟上。陆忱州背着她起身,他的步伐很稳,刻意放慢了速度。曲长缨则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上。夜风夹杂着雨丝拂过,带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满足的深呼吸了几下。
“忱州……”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醺般的慵懒与试探。
“我在。”
“陆忱州。”她再叫。
陆忱州微微笑笑。“殿下看样子是醉了。若是不胜酒力,就应该及时止住,不要勉强自己。”
“谁说我喝醉了?你闻闻,有酒气么?”
她却忽然对着他耳廓处轻轻的吹了吹。不重,但是足以令陆忱州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
哪有人闻气味,是用耳朵的?……
陆忱州嘟囔着。但是,那清新的香气与酒气混杂在一起,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那个喝醉的人一般,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自己恍若也不清醒了。他只能凭借着其他的由头——询问晚上宴席的细节,来驱散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
曲长缨的声音,带着甜甜的笑意与黏腻的模糊,一一传来。末了,她声音忽然又平静了些许——恍若她确实没有完全的喝醉,整个人只是在半醉半醒之间徘徊。
“忱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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