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当夜。
当曲长缨披着夜雨前来后,陆忱州再无一丝隐瞒。他将此事和盘托出。同时,他也将那夜遇到赵权方的事全部吐露。
“所以……你才决定将后来的计谋隐瞒下来的?”
陆忱州轻轻点头,没有辩解。
帐内静了片刻。
曲长缨道:“听你这般描述,我确实能体会得到你那夜的后怕,我也能体谅几分你当时的选择。可即便如此,理解归理解,我心底仍会介怀被你排除在外的那种……疏离感。”
她轻叹一口气,“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她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想你与我坦白一切,我只想与你并肩而行。”
陆忱州闻言,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虽轻,却郑重:“我……明白了。日后,再不会如此。”
话音落下,他耳根处悄然漫开一抹极淡的红晕。
而后,轻清了一下嗓子后,他立刻将话题引回正事:
“故而,臣推断,赵权方的目的,恐怕远比破坏施粥、构陷于我,要更为深远。毁粮或许只是他计划中明晃晃的一环,甚至可能是……故意抛出的烟幕。”
“他的真正目的,很有可能是——赵瑞鹤。”
“他父亲?”曲长缨低呼出声。
陆忱州缓缓点头。而当他将自己的推测说出。
说时,他语气很沉,灯火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曲长缨听着,倏然起身,语气更厉:“好一招‘围魏救赵’!”
曲长缨踱步,“这一招,可真是环环相扣,阴毒周全到了令人齿冷的地步!成功了,是‘明面之功’:将我们施粥的功劳抹黑,将你拉下水。即便不成功,也成了‘暗面之进’:他大可向陛下示弱——看,臣已竭尽全力,流言、武力、甚至不惜玉石俱焚,但若无家父在朝中呼应制衡,仅凭臣一人,实在难动被公主护着的陆忱州其分毫。如此一来,‘他’为了对付你、制衡我们,极有可能最终不得不释放赵瑞鹤……”
她停下脚步,看向陆忱州,眼中是复杂的忌惮与一丝不得不服的冷意。
“事到如今,我倒不得不‘佩服’这赵权方了。他不仅心思缜密,更懂得借力打力,让金家当替死鬼,自己完全藏于幕后,难怪那夜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原来,他真正的‘后手’与底气,埋伏在这里!”
她越说越气,秀眉紧蹙,毫不掩饰的气恼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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