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已经伏在桌上酒醉不醒的陆忱州,对曲长缨平静道:
“殿下,脓疮唯有彻底剖开、挤出所有腐坏,才有愈合的可能性。今夜这鲜血淋漓的坦诚,虽痛彻心扉,却远胜于日复一日的腐烂在无声的隔阂里。想必今日过后,忱州这孩子的伤口,会一天好过一天,只请殿下……保持耐心。”
曲长缨却微笑起来。良久,她眼底所有的波澜——心痛、怜悯、无奈……才都在这寂寥的夜风中沉淀了下去,化为最温柔、最坚定的理解:
“谢过平大人。长缨自决定踏出这一步起,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耐心——是我是不缺的东西。”
*
寝殿内,龙凤烛依旧高燃,将满室的红映照得暖融。
阿滂将陆忱州小心安置在宽大的婚床上,为他除去鞋袜与外袍。
陆忱州已然陷入昏睡,只是眉峰依旧紧蹙,唇线抿得发白,仿佛连梦境都被无形的枷锁缠绕,不得安宁。
“襄儿……你能……原谅哥哥么……”
醉话出口的瞬息,曲长缨的心猛的揪住了,她只能假装平静。
她让阿滂与雪莲等人都退下歇息。
“殿下……”阿滂踟蹰。
“无碍,我在即可。”
阿滂还在纠结着曲长缨说的“寸步不离陆忱州”的话,他刚欲问,立刻被雪莲慌忙将拉走。“你这个呆瓜!”
……
待等人都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后,曲长缨独自于妆前,卸下九尾金凤钗、接着是鬓边的珠花、耳上的坠子、颈间的璎珞……最后是发髻。她拆下固定发髻的玉簪,一头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铺在肩上,垂在腰际。
而后她起身,沿床边缓缓坐下。
她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床在的浑身散发着酒气的人。看着他的那些细微的纹路、眼下的暗影、紧抿的嘴角……它们都像无声的史书,记载着他这些年独自背负的危险、隐忍与责任。她几乎能从那沉寂的眉眼里,读出一场又一场无声的惊涛骇浪。
“没事了,忱州。”
她轻声呢喃,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今后……我与你一起。”
她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他紧锁的眉心,那蹙痕在她指尖下微微松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上被砸出了一道裂纹,从眉心蔓延到眉梢。
而后,她起身,把帕子浸在温水里拧干,重新坐回床边,将他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两颗,露出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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