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衫,须发皆白,脸色是久病之人的蜡黄,眼窝深陷。
而未待曲长缨开口,他已“扑通”跪倒,以额触地。
“罪臣陆柄泽……叩见殿下!”
曲长缨有些挣扎。
一方面,他是陆忱州的父亲,而另一方面,他前期投靠后党,也确是事实。
她语气平淡,看着殿下之人,最终闭了闭眼叹息道:“陆老先生请起。雪莲,看座。”
只是,陆柄泽听罢,完全没有起身,他伏地更低,苍老的眼泪滴落地板,“罪臣……不敢起身!今日冒死前来,是向殿下请罪,更是……为忱州、为陆家满门,求一条生路!”
曲长缨微微蹙眉。静待陆柄泽说下去。
“罪臣知道殿下痛恨后党……”陆柄泽身形如风中残烛:“是臣鬼迷心窍,在忱州母亲去后,听信谗言,攀附了后党。对忱州兄妹近乎不闻不问……忱州那孩子,他多次劝臣迷途知返……是臣一意孤行!”
他痛苦闭目:“是臣连累全家背上这洗刷不掉的污名!可臣……臣……”
他声音颤抖,“臣早年在兵部任上,虽无建树,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后来赵瑞鹤曾拉拢臣,臣已看清其面目,未曾同流合污……再后来臣也是得了报应,一病不起,再未能在朝堂有任何建树,只挂着了一个‘朝奉大夫’的从六品官衔,门楣全靠忱州独力支撑……”
他喘息着,字字泣血:“殿下……老臣今日,绝非诉苦,只是……只是……当年殿下与陛下年幼时,钦天监妄言您与陛下‘命带血煞’时,老臣曾于御前,与其他几位老臣一同拼死力谏过……此事,不知殿下……可还有印象?”
“本宫记得。”曲长缨微微皱眉,“当年陆老先生曾在太先帝的殿前陈情‘稚子何辜’,言犹在耳——也正是因为记得清楚,后来陆老先生投靠后党,本宫才会更加痛心。”
陆柄泽听罢,先是眼泪更猛,接着,他颤颤巍巍,擦干泪水,眼中骤然迸出微弱的微光。
他道,既然殿下记得,那他便斗胆,以此残躯,行最后一次恳求!“老臣罪孽深重,百死难赎!不敢求宽宥!……老臣只求殿下,念及当年老臣曾劝谏先皇的那一丝情谊、更念在忱州为殿下、为大曲舍生忘死、赤胆忠心的份上……求殿下……无论如何,斡旋周全,保忱州性命!”
他再次重重磕下,前额撞击地面,闷响惊心:“老臣死不足惜!陆家满门皆可伏法!但忱州……忱州他……”声音已哽咽破碎,“求殿下,给陆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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