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已备好,曲长缨即刻命人将陆忱州抬上担架,严实遮好油帏。
“送至暖香阁偏殿,务必全力救治。”
曲长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光落在崔太医脸上,不闪不避,似乎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可那低着头的崔太医听闻,心下已然大惊!
暖香阁——那是公主的寝殿。不是听闻公主殿下正在议婚么?此刻却要将一个男子送到自己的寝殿里去……他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蹙起,眉心拧成一道浅浅的竖痕。
曲长缨蹙眉,“可有问题,要不然再派个太医一起医治?”
崔太医垂下眼,立刻将那些疑问咽了回去,只躬身领命,声音压得极低:“臣,遵旨。”
陆忱州被抬上担架时,仍未醒来。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白得几乎透明。他一只手垂在担架一侧,指节上全是血——干涸的、暗红的、还在往外渗的,一层叠着一层,将他的手指染成了可怖的深色。
人才刚抬上担架,血便染红了油帏。那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担架的边缘往下淌,渗进布纹里——任凭旁人如何安置,本人也没有一点反应,如同一具死尸——
唯有胸前那极其微弱的、一下一下的起伏,证明这个人起码此刻还活着。
那起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要盯着看好一会儿,才能捕捉到衣料那微微一颤的动静。
曲长缨跟着那起伏,眼睛几乎盯得的发酸。仿佛只要她一离开,那起伏便会断了。
“殿下,轿辇备好了。”婢女枫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又轻又急,像是怕惊动什么。
曲长缨红着眼睛,这才缓过神来。
她任由枫儿搀扶着她,登上了担架后的轿辇。
……
而就在这覆着油帏的担架、以及曲长缨的轿辇离开后不久,内狱远处,一片被雨水洗刷得愈发苍翠的芭蕉叶,才猛然晃动了一下。
一双蒙面的眼睛机警地掠过雨幕,待一切尽收眼底,那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后撤。
接着,一封密信旋即写下,由可靠之人火速送往宫外姜平所在的破庙。
而那信笺上的墨迹因时间紧急,万分潦草,却字字透着千钧的紧迫:
“速止!公主至,杨毙,事半成。大人已安抵公主处,无恙!余容后报!”
*
此刻。
破庙外。雨势渐歇。
待拿到信后,姜平遣散了其他的兄弟,单独与魏泓坐在了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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