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着的温暖,竟真的透过地上单薄的线条,渗入她心底。
她只是,不知道的是,看着她欣喜的模样,陆忱州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填满着——
只因,唯有在她身边,在她全然信赖的目光里,他才能暂时卸下陆氏嫡子的枷锁、挣脱家族倾轧,摆脱那令他厌烦至极的党派算计。
也唯有在她身边,他才敢松懈紧绷的神经,不必时刻担心被敏感的妹妹察觉担忧。
还有每每他受罚,他亦能一边感受到她为自己擦汗、清理伤口、涂抹药膏时指尖传递的暖意,一边听着她口是心非的低语:“活该。谁叫你不听陆伯伯话了。”
他心下一暖,又是一涩。
那时,他只觉得,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真正做回一个简单的少年,与她一同沉浸在这短暂的、明媚而又荒凉的时光里。
他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他偷偷的,将一封信,装进了两个木板之间。
指尖颤抖。
钉上。封存。
继续作那秋千。
若是将来……我陪伴不了你了,至少这信,还陪在你身边。
他闭上眼。
那时的阳光,正浓。
*
而此刻,内狱深处。
那点偷来的明媚,早已被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吞噬殆尽。
陆忱州瘫在牢房地面上,像一具被撕碎后丢弃的偶人。
夹刑撕裂了他两片指甲,十指连心的剧痛终于击穿了他强筑的心防,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呜咽从喉间逸出。当刑具被卸下时,他径直栽倒在地,连一丝缓冲的力气都没有。
随后,杨宝忠的那药开始在他的血脉里烧起熊熊业火。这药吊着他的神魂,将他牢牢钉在“清醒”的刑架上,连昏厥都成了奢望。
眼球布满骇人血丝,心跳快得要炸裂胸腔,每一次不受控的痉挛都牵扯着腹部的钩伤,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恍惚中。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破败的庭院,看到了阳光下蜷缩在“母亲”怀里的身影,看到了她抬起头时,对他绽放出全然的、明亮的信赖的眼睛……
只是如今。
那短暂的、属于“忱州哥哥”的时光,已被现实碾碎。如今留在这具残破躯壳里的,只剩下御史中丞陆忱州的傲骨,与那些……或许再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呵……”
一个模糊的音节,混着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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