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诚颤抖着抬起了手。
那只手,被血染红,指尖在雨中微微发颤。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腰间那枚香囊解下,按进她的手里。
那香囊已经被血浸透,针脚歪斜,布料发白。半朵铁线莲歪歪扭扭地绣在上面,看得出是他亲手所做。
“殿下……”
他的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口气。
“莫怕……大人……定会……派其他人……保护您……”
大人……?
而曲长缨还未反应过来——
一个陌凉士兵猛的推开她,将那刀柄,猛得拔出!
“噗——”
温热的血,带着甜腥的气息,溅在她脸上。
热得烫人。
诺诚的眼睛,还睁着。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
深夜。
三年后的现在。
每每回忆到此,曲长缨只觉得自己的脸庞上,都还能幻觉到诺诚的血的温度——
她背靠着墙,眼睛猩红,手下再次纂紧了那枚被陆忱州从火场中救回来的香囊。
那香囊里,还藏着后来她从诺诚的遗物里,终于找到的那个“大人”写的、诺诚还未能来得及交给她的信。
「长缨妆鉴:
大曲正直血染枫林之际,流血不止,民不聊生。
既已北去,惟愿长缨善自保重,旦逢良辰,顺颂时宜,至所盼祷。
——行舟。」
曲长缨的手指,轻轻摩挲起“行舟”两个字的温润的笔画,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又悲悯。
“那时候——”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是陌凉的三殿下特尔班齐,和他母亲,故意将杀害他大哥的阴谋,嫁祸给我们——说路过的长霜是谋害的主谋。这才导致了这场无妄之灾。是诺诚,防止其他人强硬的带走我们,用性命保护了我们。”
她的目光穿过屏风,落在陆忱州的影子上。
“当我在雨里求诺诚活过来的时候——”她轻笑:“恐怕御史大人,您正在府上,享受着投靠后党带来的权利与富贵了吧。”
话音落下。
屏风那头,沉默了很久。
无人看到——
陆忱州坐在墙边,手里同样攥着另一枚香囊。
针脚歪斜,布料发白,竟然与她的那枚,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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