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下车。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昨夜肌肤相亲的温热,今晨默契划界的疏离,以及此刻面对未知宫闱风云的警惕,复杂地交织在这一握之中。
他握得很稳,她亦回以坚定的力道。
下一刻,两人已并肩立于巍峨宫门之前。
乾清宫前,九级汉白玉台阶如天梯般延伸向上。
内侍总管黄公公已候在阶前,见他们到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展大人,展夫人,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太后娘娘也在。”
两人拾级而上。
殿门洞开。
乾清宫内光线稍暗,龙涎香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皇帝轩辕弘端坐御案之后,一身明黄常服,面容在冕旒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太后则坐在右侧凤座,身着深青翟衣,手中捻着一串翡翠佛珠,目光平静如古井。
“臣展朔/臣妇谢氏,叩见陛下,太后娘娘。”两人齐声见礼,依制三拜九叩。
“平身。”皇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天然的威压,“赐座。”
宫女搬来两个绣墩,展朔与谢澜音谢恩后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背脊挺直。
太后先开了口,声音苍老却清晰:“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谢澜音依言抬首,目光却仍垂视下方,这是规矩。
太后打量她片刻,缓缓道:“是个齐整孩子。谢家教得好,端庄知礼。”她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听闻昨日大婚,府中颇有些……热闹?”
展朔起身,躬身回禀:“禀太后,昨夜确有宵小作乱,幸得陛下洪福庇佑,府中护卫得力,未酿成大祸。涉事之人已按律处置。”
“哦?”皇帝此时开口,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朕听说,是北狄的细作?”
“是。经查,乃北狄三王子麾下死士,潜伏已久,意图趁乱生事,坏我朝喜庆。”展朔答得滴水不漏,将沈家、二皇子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这是皇帝与太后要的“体面”。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谢澜音:“展夫人受惊了。”
谢澜音起身福礼:“托陛下与太后洪福,臣妇无恙。只是累及齐王殿下受惊,心中惶恐。”
这话答得巧妙,既表了忠心,又将焦点引向了真正的受害者齐王——皇室自己人。
太后面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是个懂事的。”她朝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哀家备了份见面礼,算是给你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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