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盒。他伸手打开暗扣,“咔”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深青色绒布上,静静立着一枚棋子。
不是躺卧,而是竖立。
展朔沉默地看着它,良久,才伸手将其取出。
棋子入手温润,是上好的红木雕琢,木质致密,被摩挲得泛着幽暗的哑光,侧缘圆润,触手生温。
他转过一面。
刻着一个“朔”字,隶书体,笔锋刚劲如刀凿,每一划都深嵌入木纹肌理。字旁刻着一丛狗尾草——细茎摇曳,草穗低垂,茸毛纤毫毕现,在方寸之间竟有迎风舒展之态。那是荒原野地里最常见、也最烧不尽的草。
怪不得问自己喜欢什么花。
他转向另一面。
一个“音”字,小篆体,线条柔婉如流水,顺着红木天然的纹理蜿蜒。字旁是一朵蒲公英,茸球半散,几缕纤絮似要随风飘起——自由,却又脆弱,一吹即散。雕工极尽细腻,连最微小的絮丝都清晰可辨。
他目光下移,看向棋子侧面。
那里刻着极小的两个日期,刀工稳而深:
四月初七·五月初五
第一个日子,是命运被强行扭转的起点。
第二个日子,是明日大婚之时。
展朔将棋子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那两行日期。红木被他体温渐渐焐热,散发出淡淡的檀香。棋子圆润趁手,无论是字还是画,都栩栩如生,显然经过反复打磨抛光,才能有这般丝滑的触感。
一枚竖立的棋子。并肩而立吗?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女人,连送礼都送得这般刁钻。
她是想说,他们是皇权棋局中两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还是想说,从此他们互为彼此的棋子,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他们二人早已无法独善其身。他成了她的铠甲,她也成了他的软肋。他们互为凭依,也互为制衡。
展朔眸色骤然转深。
掌心的红木棋子已与体温同热。展朔闭上眼,指尖细细描摹着那两个名字、两丛草木、两个日子。木纹在刻痕间自然流淌,狗尾草的顽强与蒲公英的自由在方寸之间对峙又交融。
一切皆有可能。
展朔起身,行至书房东侧的多宝阁前。指尖在某处雕花凹陷处轻按三下,只听极细微的“咔哒”声,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紫檀面板悄然滑开,露出内里狭长的暗格。有一格空着。
他将棋子轻轻放入那格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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