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木匠、牧民、农民。谁最合适?他想到了一个人——多吉。
多吉是山脚下的一个铁匠,四十来岁,手艺在札不让一带数一数二。刘琦入冬前去山下买盐巴的时候,在多吉的铁匠铺里站了一会儿,看他打了一把镰刀。多吉的手艺确实好,但他打的镰刀形状不对——刀身太平直了,收割青稞的时候容易割到手。刘琦知道一种带弧度的镰刀,刀身向内弯曲,收割的时候手指不会碰到刀刃,安全得多。
多吉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他看到刘琦盯着他的镰刀看,主动问了一句:“你也懂打铁?”刘琦摇头说“不懂”,然后“随便”问了一句:“为什么镰刀不做成弯的呢?弯的不是更好割吗?”多吉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弯的不好打。”
不是不能打,是不好打。多吉的手艺足够打出带弧度的镰刀,只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果有人给他画一个样子,告诉他弯度是多少,他一定能打出来。
多吉就是那个“中间人”。
四
雪停的那天,刘琦决定下山。
不是完全停了,是小了很多。从门缝里看出去,天空不再是铅灰色的,而是透出了一点蓝。风也小了,不再是那种能把人吹跑的狂啸,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呜咽,像一头巨兽在远处打鼾。
刘琦穿上原主最厚的那件羊毛袍子,把领口和袖口扎紧,脚上套了两层皮靴,头上裹了一条羊毛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他把设计图纸卷成一卷,塞进怀里,推开木门,走进了雪地里。
从山顶到山脚,平时走二十分钟的路,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雪太深了,最深处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要先把脚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前面的雪里,再拔出来,再踩进去。到山脚的时候,他的羊毛袍子下半截已经完全湿透了,冻成了一层硬壳,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多吉的铁匠铺在村子东头,靠近河边。铺子不大,是用石块和土坯搭起来的一间矮房子,屋顶上盖着厚厚的树枝和干草,被雪压得往下沉。铺子的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丝红光,说明炉火还烧着。
刘琦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多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铁钳,脸上被炉火烤得通红,眼睛被烟熏得眯成了一条缝。他看了刘琦一眼,没认出来——刘琦裹得太严实了,只剩两只眼睛在外面。
“是我,刘琦。”刘琦把围巾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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