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没有芦苇荡的地方集中了许多战船做接应,那河上不就没多少船了吗?南岸蒙县和睢阳也会空虚吧?当面大营出击不现实,但我们要不要让最上游高将军连夜建浮桥,试着从上游去偷睢阳、蒙县?」
慕容垂沉默片刻,回过神来,赶紧摆手:「你先去,我来做思量。」
悉罗胜这才重新动身。
而人一走,慕容垂便陷入到两难思索中,悉罗胜的建议有一定可行性,发挥己方兵力优势,将眼下已经明显失败的夜袭转化为声东击西的新计策。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明日一早,都不用一早,只要上游高弼偷袭得手,假设他能得手,按照晋人这边的中层将领的自主能力,湖中的晋人水军必然会立即掉头毁了浮桥。
到时候高弼的部队就会陷入到之前乐立的困境。
於是乎,事情就变成了一个简单的称量问题,一边是有部分可能突袭蒙县或者睢阳得手,获得可能的斩获与名义上的胜利,另一边是高弼那五千河北兵大机率陷入绝地,值得吗?
不值得。
慕容垂不是一个内耗的人,最起码战场上不是。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既然犹豫,那就说明不值得、没必要,他既不舍得高弼,也不舍得五千河北兵。
如果那不是高弼,而是两个河南太守领着六千河南兵,就完美了。
临阵不能出卖这些河南人,不代表不能用两全其美的法子光明正大消耗他们,让他们承担军事风险,这个风险不能让更可靠的心腹和需要安抚的河北人来承担。
就在慕容垂恍惚之间,前方河畔,明显是燕军的部队开始从外侧的芦苇荡放火。
但效果不佳。
不只是燕军的纵火效果不好,晋军的纵火效果也不是太好,芦苇荡似乎能点燃,但却无法形成火势……慕容垂看着这一幕,感受着空气中微微的薰风和烟味,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出征,尤其是遇到刘乘後,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这两把火。
双方兵力惊人,其他投入也不少,将领们也似乎都尽全力而为了,但火就是烧不成连绵一片,可你要说完全没烧起来,那也是胡扯。
天时不在这里地利不在这里,人尽力而为了一番。
也就那样吧。
隔岸观火的刘乘距离比慕容垂远了不少,但他的心情截然不同,而且如果让他知道慕容垂是那个心情,他可能会心情更好。
说白了,人跟人的预期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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