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平素一直都有一份雍容之态的沈劲,却弯着腰,就在尚在血涌的敌方大将屍首旁,攥着手里那柄已经换过一次的环首刀,如野人一般,放声嘶吼,宛若野狼嚎叫,又似婴孩哭泣。
无人惊疑,只是纷纷凛然,作为对方恩养了多年的门客,这里谁不知道,眼前此人几十载之拘束,半生之压抑?
你自诩是英雄,你总觉得你被刑家给束缚住了,但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废物?是不是在那里自诩自得自作怅惘?连殷浩都经不住战事考验,你一个四十岁的刑家子,凭什麽敢说自己是被捆缚的英雄?凭什麽不是一头被捆了四十年的猪?
而现在,随着这枚铜钱被吐出来,沈世坚终於可以有资格朝着这天下放声一吼了。
姚襄在马上,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不是他感应到了什麽————要是他每个兄弟姐妹血亲有点什麽事他都要感应那也别活了,整天感应去吧。
他只是刚刚从自己最右翼部众的另一个弟弟那里,或者说是从送信的姚尹买这里,得知了他最不想知道的一个消息。
己方右翼,对方左翼,约五六千众的王师援军大举而至。
一开始,右翼的部队还以为是对方本来的左翼部队,因为他们晓得左翼打的惨烈,可右翼这里当面的兵力却过於稀少,但越往後打越不对劲,直到他们看见陈、毛、胡三面旗帜,才晓得遇到了什麽。
姚襄也晓得自己遇到了什麽。
说来奇怪,在闻得这个讯息後,和其他人都本能以为那是桓温的部队不一样,这位大单于反而第一时间醒悟,这就是刘乘组织的攻势。因为那个小子在上次许昌反击战中就已经展现的类似的出色能力,那厮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乱七八糟立场不同的人协调起来,在最终战场上化为同一阵营。
所以,这个援军就是刘乘从许昌弄来的。
这一战,自己就是没有吃下刘乘,反而被对方层层算计,给弄得狼狈不堪。
但现在,最麻烦的还不是计较这个,姚襄也在努力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个,因为他心里清楚的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自己甚至连援军都比刘乘发得晚,而且一半人还被他派去救援大营去了。
战场上,不能有杂念,必须回到战术本身的问题上去。
「让薛参军居中调度,联络援军,立即撤军回汜水关!告诉姚益生,我和他交替掩护,为全军断後!告诉王长史,接应到人就立即撤回来!」姚襄几乎是从嘴里撕扯出这几个字来。「这一仗,咱们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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