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清数,怕有人留在月台上。
那时候,她记得每个人喜欢吃什麽,也记得谁的外套又短了、谁把衣服弄坏了;如今,家里给他写来的信,常常只剩一句:母亲今天还是不太好。
他下车以後,买了一包糕点,又雇车去了「圣乔治私人疗养院」。
自从母亲因病离开温伯恩,他们先把她送到「布鲁克收容院」,後来又安排她到这里接受照料。
每次换地方,家里都盼着她能好一些;最初偶尔传来的好消息,如今又越来越少。
德鲁伊特在接待处报上姓名,问今天能不能见她;看护让他稍等,进去问过以後,回来领他穿过走廊。
他把糕点捧在手里,走到门外时,看护停下来,轻声提醒:「德鲁伊特太太今天不大愿意说话。您先坐一会儿,别催她。」
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房里很亮,窗边摆着一张椅子,母亲就坐在那里,穿着深色长裙,头发梳好了,但比上次来时更显苍老了,脸颊瘦得颧骨凸起,嘴唇紧紧抿着,一直盯着地面。德鲁伊特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妈妈。」
她没有擡头。
他把纸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取出一块糕点,告诉她这是以前她很喜欢的那一种。
母亲盯着他手里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问:「花钱了?」
「没有花多少。」
「拿回去。」
她把头转开了,披肩的一角从肩上滑下来;德鲁伊特伸手想替她拉好,她立即抓住那一角,瞪着他。
「别动我的东西!」
他只好把手收回来,慢慢坐到旁边;看护替她整理好披肩,她这一次没有阻拦。
德鲁伊特看着,心里忽然一阵难受——比起他,母亲竟然更习惯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
「哥哥给我写了信。」他试着说,「家里都很好。埃塞尔也问您好。」
母亲仍然看着窗外,像没听见。德鲁伊特又说起温伯恩,提起教堂和家门前那条路。
他尽量讲些她熟悉的事情,还说自己前些日子见到了一位旧识,对方托他带一句问候。
母亲忽然开了口:「你父亲还没回来。」
德鲁伊特停住了,悲哀地看向母亲。
「他出去看病人了。」她接着说,「天要黑了,晚饭还没摆好。」可窗外明明还是上午的晨光。
他只能低声回答:「父亲已经不在了,妈妈。」
母亲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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