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头坐在盐包上,短枪放在手边:「等到後半夜再说。上海县衙的人收了我这麽多年的钱,不会真把路堵死。」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衙门查验货物,开门!」
仓库里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范高头拿起短枪,对阿六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门外的人再次喊话,这次除了上海县衙的差役,还有人用外国话叽里呱啦地喊叫着。
法租界巡捕房的警务总监勒克莱尔亲自带着法国警官和华捕赶到了盐栈,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上海县衙的捕快,河埠下游还有工部局派来的巡船,三方人马把这座仓库的前门、
後巷和水路全部封住了。
黄金荣从码头船工那里问出了仓库的结构,知道里面还有一条通往隔壁船棚的小路,特意带着几名华捕守在临河的後门。
「撞门!」带兵的把总不耐烦了。
差役抬起粗木,第一次撞击就让门门摇摇欲坠。
阿六听见门板碎裂的声音,慌乱中举起短枪:「范爷,跟他们拼了!」
范高头来不及阻止,枪口已经冒出火光,站在门外的一名华捕肩膀中弹,惨叫着倒在地上。
法国警官随即开枪还击,子弹穿过门板,击中了阿六的胸口,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丢下绳子往後门跑,有人抄起盐叉躲到货堆後面;水生趴在地上抱住脑袋,再也不敢抬头。
前门轰然倒下,差役和巡捕一拥而入。
范高头抓起短枪,从临河的小门冲了出去,可刚跳上乌篷船,黄金荣已经带人从船棚後面围了过来。
慌乱中,范高头朝岸上开了一枪,什麽也没打中。
黑暗中有人扔出铁钩,钩住他的船篷和缆绳,几名华捕一起用力,把刚刚离岸的船重新拖了回来。
范高头还想装填子弹,黄金荣已经扑上船来,挥舞着警棍打落了他的短枪。
范高头一看对面是他,连忙告饶:「阿荣,放过我这一回,我一定给大家好好孝敬!
每人一千两银子————」
话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的警棍打断了:「这一回是你自己发昏,竟偷到梭勒先生头上去了!怨不得兄弟拿你换个功劳!」
等勒克莱尔带着人赶到後门时,范高头已经被黄金荣按在船板上,双手套上铁链,脑袋肿得像个猪头。
仓库里的交火也结束了。
阿六倒在木箱旁边,胸前的血浸透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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