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扔掉手里那截带血的钢筋,随手抹了一把脸。
门前的月亮红得发暗,像个熟透的烂柿子挂在树梢。
“陈霄爷爷,那个影子跑掉了。”丫丫从屋里探出头,声音有些发闷。
陈霄靠在门框上,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着,“跑不远,他把命丢在这儿了。”
地上的黑灰被夜风一卷,像蛇一样钻进砖缝,散发着股子腥味。
一辆黑色红旗车无声无息地滑进巷口,两道惨白的大灯晃得人眼疼。
车门推开,陆天成从后座走下来,皮鞋在青石板上磕得嘎吱响。
他穿件板正的黑西装,胸口别着朵小白花,眼眶红肿得厉害。
“陈先生,我爹快不行了,您得救命。”陆天成说话带点颤音,姿态放得极低。
陈霄吐掉嘴里的烟灰,眼皮都没抬,“陆丰刚走,你怎么又来了?”
“我哥心思在电影上,家里的事他管不动。”陆天成往前挪了两步,阴影盖住了他的脸。
“医生说老爷子过不了今晚,遗嘱还没签,家里全乱套了。”他补充了一句。
陈霄看着他指尖的小动作,那手一直在裤缝处反复揉搓。
“账本拿上,去看看老头。”陈霄拍了拍丫丫的脑袋。
陆天成领着路,车子开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滨海金控的老宅。
这宅子盖得像座堡垒,院墙上立着电网,铁门后头站着两排穿黑西服的保安。
“三叔,您可算回来了。”一个年轻人在回廊处迎上来,眼神在陈霄身上扫了扫。
陈霄路过那年轻人身边,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硝烟味,是从袖口里溢出来的。
丫丫抱紧了账册,小声说:“陈霄爷爷,这里的空气是苦的。”
走廊尽头是间宽大的病房,隔着厚玻璃能看到几个白大褂在那儿折腾。
陆天成推开侧门,却没带陈霄进病房,而是停在了一处宽敞的会客厅。
“陈先生,救命之前,咱们得先把规矩聊透。”陆天成坐在红木椅上,腰板突然挺直了。
他随手端起杯茶,在手里慢慢晃着,眼里那股子悲伤散得干干净净。
“你想聊什么?”陈霄站在屋子中间,手插在兜里。
陆天成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屏风后面传出密集的脚步声,几十个穿迷彩服的汉子翻了出来。
这些人手里全拎着短促的火器,枪口蓝荧荧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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