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顺利了。越王的“夜枭”在邵伯泽失手后,竟然再没出现。这不合理。勾践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对《越绝书》副册这样的东西。
除非……他在等更好的时机。
“左转,进岔道。”前方传来低喝。
船队拐进一条更窄的水道。这里两岸是陡峭的土崖,崖壁上长满蕨类和苔藓,在雨水中泛着幽绿的光。水道宽仅容两船并行,水流却变急了。
范蠡注意到,崖壁上有新鲜的开凿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拓宽过。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木屑和碎石。
“这条水道,是新开的?”他问黑鱼。
黑鱼头也不回:“三个月前挖的。老水道被越军设了关卡,只能另辟蹊径。”
“谁挖的?”
“盐队出钱,雇了三百流民,挖了四十天。”黑鱼语气里带着自豪,“没惊动官府,白天睡觉,夜里干活。挖出来的土石都运到十里外填了沼泽。”
范蠡心中暗惊。这样规模的工程,需要严密的组织和大量的资金。姜禾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船队在水道中行驶了约半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亮光——不是灯火,而是一种幽蓝色的、浮动在水面上的光。
“磷火涧,”黑鱼低声说,“到了这里,就快出去了。”
水道在此处突然变宽,形成一个天然的圆形水潭。潭水极深,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蓝色光点,像星空倒映在水中。那是腐殖质产生的磷光,在雨夜中诡丽莫名。
船队减速,准备依次通过最窄的出口。
就在这时,范蠡听见了弓弦声。
极细微,混在雨声中,但他二十年的生死直觉不会错。
“伏击!”他低吼一声,扑向船板。
几乎同时,崖壁两侧亮起数十支火把,照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不是越军——这些人穿着杂乱的衣甲,有些甚至赤裸上身,脸上涂着泥浆,手中武器五花八门:猎弓、鱼叉、削尖的竹竿。
是水匪。
“停船!货留下,人滚!”崖上一个疤脸汉子吼道,声音在涧中回荡。
五艘盐船顿时乱了。船工们纷纷抄起船桨、竹篙,但对方居高临下,人数至少是盐队的三倍。
黑鱼啐了一口:“妈的,是‘涧中蛟’彭三的人!这杂种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道?”
范蠡大脑飞速运转。水匪打劫,通常选在商船往来的主水道,这种隐秘的新水道,他们怎么会知道?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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