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我放不下的,就是这份‘一心’能不能传下去。”
高夫人道:“你既然已经想明白,这‘一心’不是靠你一个人扛的。你扛了一辈子,该让小的们去扛了。蓝儿比你想的更沉稳,云翔比你想的更通透。陈雨辰、段艺、段苼、段菻,甚至蓉儿、芸儿,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你便是现在撒手,大理的天也塌不了。你若还不肯撒手,那才是把小的们的手脚都绑住了。”
段郎沉默良久,端起茶碗,对高夫人说:“真梅,我这次来,就是来听你说这句话的。”
高夫人道:“你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舍不得。”她顿了顿,“舍不得,也是一种病。得治。”
段郎笑了。他喝了一口茶,说:“你比梦璃还会治病。”
高夫人道:“梦璃治的是身,我治的是心。你的身子骨是梦璃护着,你的心,得你自己拿主意。王兄,你这一辈子什么仗都打过,什么关都闯过。如今就剩最后一道关了。这道关,不在朝堂,不在江湖,也不在铁山。它在你自己心里。你一直以为自己还没过这道关。其实你从石室出来的那天,就已经过了。只是你不肯信。”
段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又大又白,亮得不像人间之物。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是。我早过了。只是还得听你亲口说出来,才肯认。”
高夫人也抬起头看月亮。两人并肩坐在阶前,谁也没有再说话。夜风从铁山岭上吹下来,把满山的草叶吹得簌簌作响。
段真成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远远地站在院门边,没有进来。他这些日子在铁山的崇山峻岭之间修行,看到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铁山的山峰就越来越秀了。半边寺是一座古寺,这里的天地灵气充盈,适合修炼。他白天在穹窿地区采药,这里有非常珍贵的中药材,他无意间发现一张当年在老君山炼丹的太上老君的炼丹仙方,这些药材用于他炼丹是十分合适的。
段真成站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走进院子,在离两人数步远的石阶上坐下。
三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风从铁山岭上下来,把院中那棵老梅吹得沙沙响。
过了许久,段真成才开口:“真之,真梅,我这几天总做一个梦。梦见我和段云还小,父亲还在鸡冠城楼上敲钟。钟声一响,漫山遍野的杜鹃就开了。我醒来时,钟声还在耳边响。我还以为是半边寺的晨钟。细细一听,不是。是铁山的冶铁炉。高云翔开了一炉新铁,锤声从山脚传上来,跟钟声一样,一声一声,稳稳的。我这才明白,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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