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咧开嘴笑了。段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说:“这孩子像我。你看这眼睛,亮得跟苍山上的星星似的。长大了准有出息。”
高夫人道:“像你就不妙了。她若像你,将来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家。”
段郎道:“像我才好。能文能武,会种菜,还会烧肉。”
高夫人听了直摇头,把孩子接过去,说:“你就会贫嘴。”
当晚,高云翔在太守府设了家宴。铁山的菜和别处不同,辣得火热,香得热烈。段郎吃了几口,额头就冒了汗。
高夫人递了杯米酒给他,说:“铁山的水土养人,也养辣。你多住几天,把你这大理王府的嘴也练练。将来若北汉人请你喝酒,你也不至于一口辣都吃不得。”
段郎道:“北汉人喝酒,再辣我也不怕。我段真之平生最不怕的就是辣。”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大口吃了下去。高云翔和秦氏都笑了。
在铁山住了七日,段郎哪也没去,就在太守府和云山铁庐之间来回。他去看过云夫人的墓,去半边寺与段真成喝了三次茶,又去冶铁炉前看高云翔打铁。
高云翔说:“舅舅,您要不要也打几锤?”
段郎当真脱了外袍,抡起铁锤砸了十几下。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他花白的须发。他说:“云翔,我这一辈子,拿剑的时候多,拿锤的时候少。如今这一锤一锤砸下去,才觉得每一锤都是实的。剑挑起来的是恩怨,锤砸下去的是日子。你比舅舅聪明。你早早就把剑换成了锤。”
高云翔道:“舅舅,您又捧我。我当年在铁山学打铁,第一个月连犁都打不好。”
段郎道:“打不好就再打。人生在世,谁不是一锤一锤砸出来的。你现在不也把铁山砸得红红火火?”两人相视一笑。炉火哔剥作响,像是也在笑。
离开铁山的前一夜,段郎和高夫人坐在云山铁庐的院子里说话。月亮又大又圆,悬在苍山雪顶之上。远处半边寺的钟声隐隐传来,和风里的松涛混在一处。高夫人问:“王兄,你如今可还有放不下的事?”
段郎想了想,说:“有。我放不下大理的将来。别看现在家里头热闹,朝廷里安稳,可江湖上的事,从来不会真正消停。北汉这头压下去了,南边的百越,西边的吐蕃,还有那些在暗处盯着大理的眼睛,不会因为咱们拆了几堵墙就闭上。我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我若不在了,蓝儿他们能不能撑住?光靠孩子们,不够。得靠朝廷上下一心,靠段氏高氏各自守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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