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看高家的旧卷宗。你忙你的,找个人带路就是。”
李大人亲自带路。他提着一盏油灯在前面走,穿过大理寺幽深的廊道,下了两级台阶,来到档案库。库门是厚重的柏木,铜锁新换的。他开了锁,推开门,一股陈年墨香混着淡淡的樟脑味扑出来。库内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每一层都有黄绸标签,标注着年份和案由。李大人走到最里面一排,取下一只长条木匣,放在条案上,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卷宗,封皮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残破。封皮上写着三个字——“高氏案”。
高夫人站在那里,没有急着去翻。她用手掌在木匣表面轻轻拂了一下,像在安抚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然后她抽出一卷,展开。卷宗上的字迹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那是当年抄家时户部呈报的财物清单,密密麻麻写满了绸缎、皮货、古玩、田契、铺面、船舶。每一笔后面都有朱笔画押,表示“查抄入官”。
她看了一页,就合上了。她抬头对李大人说:“这些纸,薄了。当年抄家的时候,他们翻箱倒柜抄了三天三夜,把高家数代人的心血写成了一卷清单。现在这卷清单也老了,纸边都酥了。可见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岁月泡,再大的案子也经不住四十年风吹。”
李大人低声道:“夫人放心。纸虽薄了,字还在。字虽淡了,理还在。下官把这案子接在手里,必定一字一句都重新读,一行一件都重新核。不会让高家的旧账糊涂过去。”
高夫人点了点头:“李大人,你查你的案、忙你的事。我不是来催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高家在高氏案里失去的东西,高家不追回。高家只追一样,是名分。高家可以不要家产,但高家的名分不能不要。四十年前,高家被扣上了谋逆的帽子。四十年后,这顶帽子该摘了。”
李大人躬身一礼:“夫人仁厚。下官一定秉公处置。但摘帽不是掩案。高家当年被抄走的东西,朝廷已有旨意——该归还的归还,该折银的折银。高家可以不要,但大理国不能不给。给了,国法就正了。夫人明白下官的意思。”
高夫人看着这位刚直不阿的大理寺卿,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赏:“你很好。没有白坐这个位置。”
从大理寺出来,白苏珍把车帘掀开一条缝,让外头的风透进来。高夫人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说了一句:“这大理城的人,比以前多了。以前我走的时候,城门口卖饵块的小王才二十来岁,现在他儿子都快四十了。”
白苏珍笑道:“是啊。咱们回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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