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就能看见。”
段郎接过笔,在砚台边轻轻舔了舔墨。他没有急着写,而是转头看向窗外。白苏珍正从珍珑阁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卷画,往书房这边走。他望着白苏珍的背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关山渡口,想起了她蹲在茶棚里用炭笔画图的样子。他落笔,写了一首《临江仙》:
半卷残图藏万象,一灯如豆照微茫。
旧年蛛网困雕梁。抽丝寻断处,明月正临窗。
莫道蛾眉无铁骨,胸中丘壑自汪洋。
江湖风雨袖中藏。深情如滴水,点点透石觞。
白苏珍走进来,正看到最后一句落在纸上。她站在案前,把这首词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到“胸中丘壑自汪洋”时,她的眼睛忽然就湿了。她跟着段郎这么多年,走了无数地方,画了无数张图,查了无数个案,没有人夸过她“有丘壑”。只有段郎,看到她袖中藏过多少江湖风雨。她低声道:“王爷,这词我收下了。以后就挂在珍珑阁的书案后面,让每一个来的人都知道,白苏珍不是只会画图的人。”
段郎道:“不。你要让每一个来的人都知道,白苏珍是一个能把真相从蛛网里抽出来的人。”
白苏珍红着眼睛笑了。
曹雪琴又铺开一张纸:“王爷,该给香玉姐姐写了。她的香雪海后院修了练武场,场边种了一排枫树。您得写一首配得上她那别离钩的诗。”
段郎想了想,让曹雪琴去把常香玉的别离钩借来。常香玉正在后院练功,听说段郎要借钩,愣了一下,把别离钩从腰间解下来递过去。段郎接过别离钩,在砚台边轻轻一磕,钩身发出一声极清极脆的鸣响。他将别离钩放在案上,用钩尖挑了一点墨,在纸上画了一条墨线。那条墨线从纸的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角,中间拐了三个弯,像一条银蛇游过雪地。然后他提笔蘸墨,顺着那条墨线写了一首七律:
香雪海深藏玉魂,别离钩冷傲乾坤。
三更月落枫林静,一骑尘扬妃子沉。
素手能翻云外雨,丹心不染世间痕。
江湖多少风波恶,不及妆台一笑温。
写完之后,他让曹雪琴把别离钩还回去。常香玉接过别离钩,看了一眼那首七律。她的耳根极轻地红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哼了一声:“王爷,你这诗写得太软了。我常香玉什么时候在妆台前笑过?你写这些,雪琴她们看了要笑的。”
曹雪琴在旁边捂着嘴笑:“香玉姐姐,王爷这诗写得一点都不软。‘三更月落枫林静,一骑尘扬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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