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素今天去了大理寺,帮陈雨辰整理高家旧案的卷宗。她说等姐姐安顿好了,再来别院请安。”
高夫人点点头,没再多问。
饭后,段郎陪高夫人在别院里走了一圈。这院子不大,但布局精巧。前院有梅,后院有竹,中间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小径两侧各有一排矮篱,篱下种着几丛尚未开花的秋海棠。院子的东南角有一间小佛堂,佛堂里供着一盏长明灯。高夫人走到佛堂前停下,推门进去,在蒲团上坐下,抬头望着那盏灯。
“这灯是谁点的?”她问。
“雪琴点的。她说点灯的人心诚,灯就亮得久。她把这院子交给我们的时候说,佛堂里的灯不能灭。高夫人的归途再暗,也有一盏灯照着。”
高夫人伸手拨了拨灯芯,火焰跳了跳,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她忽然对段郎说:“这盏灯,让我想起了高家祠堂里的那盏。我在姑苏守了那么多年,每年除夕,就守着那盏灯。现在回到大理,又见着了一盏。想来,这世上的灯,总是比路长。路走完了,灯还在。”
段郎道:“那就把灯点到路上去。不是点给你一个人看,是点给所有还在路上的人看。”
高夫人没接话。她起身走出佛堂,站在月下。远处苍山的雪顶在星子下泛着冷银色的光。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王兄,江南的枫叶快落完了。大理的梅,该开花了。”
段郎笑道:“等你真正住下来,别院里新栽的瘦梅就会开。雪琴说,大理的梅花比江南开得晚些。但晚有晚的好处——晚开的梅,香得更久。”
第二天一早,曹雪琴带着一卷图样来别院,然后铺开图样,上面画的是一间书房的陈设。书房的窗正对老梅,窗前设一案,案上放一架黑漆古琴。左边的墙上挂一幅字——“梅香入砚书皆瘦,雪影横窗夜未央。”右墙留白,只挂了一串铜铃。高夫人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说:“曹妹妹,这串铜铃,是不是给风留的位置?”
曹雪琴眼睛一亮:“高夫人慧眼。这串铜铃是王爷特地吩咐的。他说高夫人喜欢听钟声,但大理城离寒山寺太远,钟声传不过来。就让人在书房窗外挂一串铜铃,风一吹就响。铃声明脆,和钟声不同,但都是‘归来’的声音。风从哪里来,铃声就往哪里去。高夫人坐在书房里,就能知道风是从苍山来的,还是从洱海来的。”
高夫人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那串铜铃,铃声细碎而清亮。她转头对曹雪琴说:“难为你把这院子的每一处都设计得这么用心。以前我只道你是天工坊的传人,会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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