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但我知道。”柳梦璃说,“洗马潭是苍山十九峰中最偏僻的一个高山湖泊,相传当年大理开国皇帝曾在此洗马,因此得名。那里地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别说夜里,就是白天也少有人去。如果约在洗马潭会面,那就不是寻常的叙旧——是密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常香玉照常出现在饭厅。她端着一碗饵丝坐在段郎对面,吃得比平时还多——不但吃完了一整碗饵丝,还额外加了一碟乳扇和两个破酥粑粑。段郎注意到她眼底有些青黑,显然昨夜没怎么睡,但她精神很好,一边吃一边跟白苏珍讨论今年的秋茶是苍山雪芽好还是普洱好,语气神态与平日无异。
段郎没有问信的事。他只是在她吃完第二个粑粑时,说了一句:“这几天苍山夜里凉,出门多带件衣裳。”
常香玉正在喝汤,闻言顿了一下。那一下极短,短到只有段郎注意到了。然后她放下汤碗,若无其事地说:“谢王爷关心。我皮糙肉厚,不怕冷。”
段郎笑了笑,不再多说。
当天傍晚,常香玉照常出门。她没走正门——从后院矮墙上翻出去的,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她走之后,柳梦璃从廊柱后面走出来,看着那面矮墙,若有所思。
“这是她第五次翻这面墙了。”柳梦璃自言自语,“每次都是戌时出去,子时回来。我已经连续观察了她五天。”
白苏珍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柳梦璃身边,手里端着一盏茶,语气依旧冷静:“别跟。她说到底是我们自己人。”
段郎在书房里坐到深夜。他没有跟往常一样看名册或批公文,只是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月光下摇曳。子时刚过,院墙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常香玉翻墙回来了。她落地时依旧很轻,但脚步比平时匆忙——段郎听出来了。他没有起身,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等着。
第二天清晨,常香玉没有来饭厅吃早饭。这是她住进王府以来头一回缺席早饭。
白苏珍去她房里敲门,敲了很久才有人应。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常香玉半张脸。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不是哭过——更像是整夜没睡,眼睛干涩的那种红。她看到白苏珍,愣了一下,然后说:“我今天不太舒服,早饭不吃了。帮我跟王爷说一声。”
白苏珍没有追问,只是将一碗热粥和一碟乳扇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转身离开。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常香玉已经将门关上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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