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写字的人在写下这两个字时,手劲重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段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沐春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王爷,荆戈此人——”
段郎抬手制止了他:“让他自己来说。你明天安排两个侍卫,暗中守着洗马潭。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告诉常香玉。”
沐春领命而去。他走出书房时在门口遇到了刀王妃,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刀王妃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沐春低下头,快步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外。
刀王妃端着茶走进书房,将茶放在段郎面前。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荆戈。”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十八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年玉阶殿出事,他跪在殿外领罪,我问他有什么话要说。他说——‘罪将无话可说,只是愧对沐副统领的栽培。’说完磕了三个头,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你相信他失职吗?”段郎问。
刀王妃道:“荆戈这个人,我审过很多犯人,他是唯一一个在领罪时还想着栽培之恩的人——我不信他会失职。”
第二天一早,段郎将常香玉单独叫到书房。他将那封信放在桌上,摊开,让她看到信封上的“荆”字和信纸上的那句话。他以为常香玉会吃惊,会紧张,会解释。但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将别离钩横在膝上,语气平淡得像是说别人的事。
“我知道王爷早晚会看到那封信。白姑娘进过我房间。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枕头的位置被动过。白姑娘做事仔细,但有一个习惯——她叠衣服时会把枕头往左挪两寸,我每次回来都要挪回来。她大概不知道。”
段郎愣了一下。白苏珍确实有这个习惯——她每次帮人整理床铺时,都会下意识地将枕头往左挪一点。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常香玉却注意到了。这就是常香玉——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心细如尘。她用这种心细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她在意的人,也包括她在意的……男人。
“你见过荆戈了?”段郎问。
“见了。在洗马潭。”常香玉说,“他约我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去。但他信上写了四个字——‘旧事未了’。这四个字,我等了十八年。十八年前,他答应过我,等他从玉阶殿轮值回来,就带我去苍山看雪。他没有回来。他被削去军籍,遣回原籍,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我找了他很久,找不到。直到七天前,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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