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虎口有厚茧,那不是寻常僧人的手,是一双握过刀的手。
“王爷来了。”了然大师睁开眼,那双眼并不浑浊,反而清澈得像洱海的秋水,“请坐。”
段郎和刀王妃执弟子礼,然后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了然大师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茶色碧绿,清香扑鼻,是上好的苍山雪芽。
段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说:“大师,高夫人说她有东西留在崇圣寺,署名‘三生石上旧精魂’。这东西在何处?”
了然大师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刀王妃:“玉阶,你近来可好?”
刀王妃微微欠身:“劳师父挂念,弟子近来尚可。只是心绪不宁,常常夜不能寐。”
“因为疑心?”
“因为疑心。”刀王妃没有否认,“弟子疑心自己的夫君,疑心了三年。明知道这样不对,却无法控制。”
了然大师点了点头,又转向段郎:“段王爷,你呢?你疑心过你的王妃吗?”
段郎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为何?”
“不是因为她没有可疑之处——她有很多机会可以害我,但她从来没有。三十多年的夫妻,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我这辈子也就白活了。”段郎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桩理所当然的事,“大师,我知道您是得道高僧,但您不必用禅机来点化我。我这人骨头硬,禅机点不透。您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了然大师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震得禅房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青布包裹,放在茶几上。包裹不大,方方正正,外面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上面果然署着“三生石上旧精魂”七个字,笔迹清秀婉约,与高夫人在寒山寺棋盘旁留下的一模一样。
“高夫人三年前来过崇圣寺。她来的时候,正值深秋,苍山下了第一场雪。她独自一人,披着玄色斗篷,从山门走到大殿,从大殿走到禅房,在我面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句话也没说。最后她站起身,将这个包裹交给我,说——‘大师,三年后,大理的段王爷会来此寺。到那时,请将这个包裹交给他。’她说完便走了,贫僧追出去问她的名字,她只是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段郎问。
了然大师缓缓道:“她说——‘我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敌人。我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陌生人。’”
段郎默然。高夫人这句话,意味深长。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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