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下,三塔并立,直指苍穹。大塔居中,又名千寻塔,高逾二十丈,四方十六级,始建于南诏劝丰祐年间。两座小塔分列南北,各高十四丈,八角十级,乃是后来增建。三塔之间的间距皆是百步,不多不少,分毫不差,远远望去,像三柄倒插在苍山脚下的长剑,镇守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段郎和刀王妃并肩走在前头,白苏珍、柳梦璃、常香玉紧随其后。两个暗卫留在寺外,一个守在山门,一个潜伏在三塔附近的松林中,以防不测。不是不信任佛门净地,而是段郎心里清楚——大理朝中那些觊觎遗诏的人,既然敢对玉阶殿动手,未必不敢在崇圣寺动手。烧了遗诏只是断了一条路,那些人会不会走别的路,谁也不知道。
刚入山门,便见一个小沙弥迎了上来。小沙弥约莫十三四岁,眉清目秀,双手合十,对段郎躬身一礼:“王爷,住持师祖已在后院禅房等候多时。师祖说,王爷若来,不必通传,直接去便是。不过——”
“不过什么?”常香玉问。
小沙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段郎身后的白苏珍和柳梦璃,有些为难地说:“师祖说,只请王爷和王妃两位入禅房。其余几位女施主,请在偏殿用茶稍候。”
常香玉眉头一挑,正要说什么,段郎抬手制止了她:“香玉,你们在偏殿等我。了然大师是得道高僧,不会害我。”
刀王妃也点了点头:“了然大师是我的授业恩师,当年我入段氏之前,曾随大师习武学禅三年。他的规矩我懂——能同时见两人已是破例,往常只见一人。”
常香玉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跟着白苏珍和柳梦璃随小沙弥去了偏殿。段郎和刀王妃穿过大雄宝殿,沿一条碎石小径往后院走去。小径两旁遍植罗汉松,树干苍虬,针叶如墨,将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青苔斑驳的石板上。空气中有檀香和松脂混合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俱静。
后院禅房不大,竹木搭建,门前一棵老梅,枝干虬曲,尚未开花。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极轻的木鱼声,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心跳,也像钟摆。刀王妃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襟,神色肃穆——段郎很少见她这般郑重,即便是入宫面圣,她也是从容自若的。
“进来吧。”门内传出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段郎推开门。禅房里光线幽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了然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一只木鱼,一盏清茶,一本泛黄的经书。他身穿灰色僧袍,须眉皆白,面容清瘦,双目微阖。段郎注意到他的手——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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