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阔。
倒不如说,他突然开始觉得战争似乎是一件很乏味的事情————
跟他有类似情绪的人大概有很多,至少就威廉先生观察到的来看,英国的「战争狂热」的氛围已经莫名冷却了许多,更多的转向了对普通士兵的同情。
但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依旧相信英国发动的是一场「圣战」,他们的士兵是在跟一群「野蛮人」交战。
威廉先生同样如此,而在今天,他翻开杂志之後,便看到了他认识当中那群野蛮人的样貌:「————我们的营地旁边,是一座庞大的俄国战俘营。虽然隔着一些东西,但战俘们还是会溜走到我们这边来。
他们看起来神经兮兮丶惶恐不安,尽管大多数人都是留着胡子的大个子,看起来却像挨了骂的丶温顺的圣伯纳犬。他们在我们营地周围鬼鬼祟祟地转悠,翻捡垃圾桶。随便一想就知道他们能在里面找到些什麽。
————这种稀薄的丶可怜的丶肮脏的泔水,就是战俘们的目标。他们贪婪地从发臭的桶里拣出这些残渣,藏在罩衫底下带走。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我们的敌人,感觉很奇妙。他们的脸让人深思—一副老实巴交的农民面孔,宽额头,宽鼻子,宽嘴巴,宽大的手掌,还有浓密的头发。他们本该去打谷丶
收割丶摘苹果。他们看起来,就和我们家乡的农民一样和善。
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丶看着他们为了吃口东西而乞讨的样子,实在令人难受。他们看起来都很虚弱,因为配给的食物仅仅够他们饿不死而已。其实我们自己也已经很久没吃饱过了。他们得了痢疾,很多人偷偷展示着衬衫上沾满血迹的下摆。他们弯腰驼背,膝盖打软,耷拉着脑袋,伸出手,用仅会的几个英语单词乞讨。
他们用那种柔和丶低沉丶富有乐感的声音乞讨,那声音听起来,就像家里温暖的炉子和舒适的房间。有人会狠狠踹他们一脚,把他们踹翻在地,但这样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什麽都不做,只是直接无视他们。偶尔,当他们匍匐得太卑微时,会惹人火大,然後就会挨上一脚。
要是他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人就好了那麽点大的一双眼睛,还没人的大拇指大,能装下多少的苦难啊!」
在看到这里时,威廉先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到底是该愤怒那位文学家美化他们的敌人,还是应该同情他笔下这些可怜的俄国人呢?
难道这些普普通通的俄国人,真的不是他们想像当中的「野蛮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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