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一个满脸横肉,一个下巴上有道刀疤。横肉的那个扫了一眼铺子,目光最后落在贝贝身上。
“喂,小丫头,有没有看见一个穿学生装的男的跑过去?”
贝贝抬起头,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在绣花,没注意外面。”
那个刀疤脸的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货架、布料堆、通往后间的门帘。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堆布后面是什么?”
贝贝的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绣。她的声调很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那是货。最上面那匹是真丝提花缎,三块大洋一尺,弄脏了要赔的。”
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了看那匹缎子,又看了看贝贝,最后啐了一口,转身走了。两个壮汉的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四马路嘈杂的人声里。
贝贝又绣了三针,确保他们走远了,才放下针。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出来吧,走了。”
年轻男人从布料堆后面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灰,额头上还蹭了一块蜘蛛网。他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咳嗽,咳完了,站直了身子,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叫——”
他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他的目光落在贝贝脸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怎么了?”贝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你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太像了。”年轻男人喃喃自语般地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可能是她。她不会在这种地方。”
贝贝没有追问。她见过这种人——在上海滩遇到个陌生人就说长得像谁谁谁,多半是搭讪的借口。她低下头继续收拾绣线,语气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不用谢。等追你的人走远了,你自己出去就行。”
年轻男人又鞠了一躬,转身要往后门走,贝贝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补了一句:“喂,你叫什么名字?”
“姓齐,齐啸云。”
贝贝点了点头,手上正在缠线的动作顿了一瞬——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了。她也不在意,把线放好,继续绣她那幅还没完成的《江南春晓》。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四马路上煤气灯次第亮起,把潮湿的石板路照得明暗交错。巷子里有人在卖糖炒栗子,铁铲翻动砂石的沙沙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焦甜的香气。
齐啸云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巷子深处。他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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