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片深色的水痕。
“我母亲找了你十九年。”莹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发颤,“她每年你生日那天都要煮一碗长寿面,放两副筷子。一副给我,一副放在空座位前面。我小时候问她在给谁放筷子,她不说。后来我不问了,我知道那是给谁。”
阿贝的喉头动了一下。
“她身体好吗?”
“不好。”莹莹如实说,“头发全白了。才四十出头,看上去像六十。父亲去世以后她更不好了,晚上睡不着,白天坐在窗边发呆。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她身体没病,是心里有病。”
阿贝把膝盖上的红绳攥紧了一下。
“你刚才说父亲去世了?”
“嗯。”
“怎么死的?”
莹莹低下头,手指绞着手帕的角,绞了又松,松了又绞。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们家的案子,可能不是意外。”她的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齐啸云——就是我们家世交的齐家公子——他在查父亲当年的旧案卷宗,发现有一些证据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案子?”
“通敌罪。说是父亲在北方做生意的时候跟洋人勾结,出卖了国家的利益。军警来抄家那天,我还不到一岁,姐姐刚满月。父亲被抓走,家产全被没收,母亲带着我逃到贫民窟。”莹莹深吸一口气,“后来有人暗中运作,案子被撤销了,人也放了,但名声全毁了。父亲出狱后身体垮了,没几年就走了。他走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姐姐没死’。”
阿贝的手指在绣凳的针眼上来回摩挲。
“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查过。他出狱以后找过当年抱走姐姐的乳娘,但乳娘不肯说。后来乳娘搬家了,再也找不到了。”莹莹看着阿贝,“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你就是——”
“你等一下。”阿贝站起来,走到角落里自己的绣架前,拉开遮布,露出那幅没绣完的《水乡晨雾》。
“你过来看看这个。”她说。
莹莹走到绣架前,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水乡晨雾》的右下角,石桥的桥洞里,阿贝用极细极淡的丝线绣了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因为字的颜色和桥洞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那行字是——
“莫阿贝,莫老憨夫妇养女,襁褓中带半块玉佩。”
“我养母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襁褓里除了这半块玉,还有一张红纸。纸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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