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把两块玉一起放回莹莹掌心。
“进去说。”阿贝弯腰捡起滚在地上的水桶,侧身推开绣坊的门,“站在巷子里不像话。”
绣坊还没开门,前厅只有一盏没熄的夜灯。阿贝把水桶搁在墙角,搬了两把绣凳放在窗边,自己坐了一把,指着另一把对莹莹说:“坐。”
莹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坐坏了那把旧绣凳。她从小在贫民窟长大,但其实没坐过这么粗糙的凳子——木头面上全是针眼,有些地方被绣花针扎得坑坑洼洼,边缘磨得发亮。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坐在上面,像一个被放错了地方的瓷瓶。
阿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她没说什么。
“你说你姐姐夭折了,但你现在找到我了。”阿贝开门见山,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两种可能:要么你姐姐根本没死,要么我不是你姐姐。你觉得是哪种?”
“我希望是第一种。”
“希望不算数。”阿贝说,“我在水乡长大的,打鱼的人最不信的就是‘希望’。你得出示证据。”
莹莹愣了一下。她来之前预想过很多种相认的场景——抱头痛哭的、泣不成声的、叫姐姐的、叫妹妹的——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对面这个姑娘,长得跟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话却像一把刚磨过的剪刀,一开口就把所有可能导向煽情的岔路全剪断了。
“你……你不希望找到家人吗?”莹莹忍不住问。
“想。”阿贝把红绳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但如果找错了,比不找还糟。”
莹莹沉默了片刻,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褪了色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这是我父亲,莫隆。”莹莹把照片递过去,“母亲说,姐姐长得像父亲。”
阿贝接过照片,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董掌柜的抽屉里翻出那面巴掌大的圆镜子。她把镜子和照片放在一起,对着光看。
镜子里的人,照片里的人。
下颌的弧度一模一样。眉骨的高度一模一样。连耳垂的形状都是一样的——微微向前卷,像一片还没完全展开的嫩荷叶。
阿贝把镜子和照片一起放在桌上,推到莹莹面前。
“你看。”
莹莹看了。然后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一颗一颗地、安安静静地,落在月白色旗袍的前襟上,晕开一小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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