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分量。巷子虽然僻静,但隔墙有耳,赵坤的眼线遍布沪上,谁也不知道哪扇窗户后面藏着一双眼睛。
几个人进了屋。屋子很小,外间是灶披间,里间是卧房,中间隔着一道布帘。卧房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药罐子和半碗喝剩的中药,屋里弥漫着一股苦森森的药味。乳娘请他们坐下,自己却不敢坐,靠着墙站着,两只手绞在围裙上,绞得指节发白。
贝贝没有坐。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然后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老妇人。她以为自己会恨她,毕竟就是这个女人把她从母亲怀里抱走,把她扔在江南码头的寒风里,让她在十八年里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当她真正站在乳娘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这个老妇人已经够惨了——住在不见天日的破屋里,靠喝中药吊着一条命,眼神里全是十八年的愧疚熬成的毒。她已经被自己的良心惩罚了十八年,不需要任何人再来惩罚她了。
“说吧。”贝贝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谁让你抱走我的?为什么?”
乳娘用围裙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勉强稳定下来。她不敢看贝贝的眼睛,目光落在地面上,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是赵坤的人。那年莫家出事之后没几天,有天夜里来了两个人,闯进我的屋子,把刀架在我儿子的脖子上。我儿子那时候才四岁,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他们说,让我做一件事——把莫家双胞胎里的一个抱走,抱得越远越好,最好让她死在外面。我要是敢不去,就先杀我儿子,再杀太太和大小姐。”
“为什么?”齐啸云问,“赵坤已经把莫隆弄进大牢了,莫家的家产也抄了,为什么还要对一个婴儿下手?”
“因为老爷手里有赵坤的把柄。”乳娘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像是提到了一个不该提的名字,“老爷在出事前写过一封信,信上详细记录了赵坤和北洋政府里某些人的往来——那些事要是捅出去,赵坤的官帽子就保不住了。赵坤一直没找到那封信。他怕那封信藏在莫家哪个人的手里,就想了这个毒计——把双胞胎分开,让莫家永远不完整,拿一个孩子当人质。如果老爷的人拿那封信来威胁他,他就拿另一个孩子当挡箭牌。”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贝贝忽然觉得胸口发冷。她从小在水乡长大,虽然穷,但养父母对她掏心掏肺,她的世界一直都是温暖而明亮的。她听过坏人,听过贪官污吏,听过鱼肉乡里的恶霸——比如水乡那个霸占渔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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