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影——肩宽腰窄,军大衣的下摆在夜风里微微翻卷,步伐稳健而利落,是一个习惯在夜里行走的人。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和莹莹青梅竹马,是天经地义的事。然后她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提醒自己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南市是一条正在破落的老街。曾经这里也是繁华地界,莫家鼎盛时期门前车水马龙,对街的茶馆里每天都有说书先生在讲莫家的故事。如今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剩下的几家也是勉强维持,招牌上的漆皮都卷了边。莫家老宅就在街中间偏东的位置,是一栋三进的大宅院,青砖黛瓦,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石狮子的面目已经风化得有些模糊。门上贴着泛黄的银行封条,从外面看,整座宅子黑漆漆的,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
“从后院翻墙进。”齐啸云绕到大宅后面,找到当年送菜的后门。木门已经腐烂了半边,轻轻一推就裂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齐啸云率先钻了进去,然后是贝贝,最后是莹莹。院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石板地缝里长出了齐膝高的蒿草,廊柱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剩下的也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纹路,廊檐下的灯笼早已烂成了骨架,在风里轻轻摇晃。
正厅里空空荡荡,所有的家具都被变卖一空,只剩下一张断了腿的供桌歪在地上。月光从破了纸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年木头腐朽的气味,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小片尘雾。贝贝站在正厅中央,环顾着这栋她本该在这里长大的房子,心里涌上来一种奇妙的感觉——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一幅旧画的感觉。她知道这是她的家,可她在这里没有一天的记忆,没有吃过一顿饭,没有睡过一晚觉。她的记忆全在太湖边,在那间漏雨的渔船棚屋里,在养母的绣架旁,在养父的渔网上。这里的雕梁画栋再精致,也只是别人的故事。
“书房在东厢。”莹莹轻声说,拉着贝贝的手穿过长满蒿草的庭院。
书房的状况比正厅稍好一些。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几本发霉的旧报纸散落在地上。书桌还在,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案,桌上的毛笔架和砚台都不见了,但桌腿完好,桌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书桌旁边立着一座书架,书架最上层摆着一个旧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已经干涸的毛笔。除此之外,书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玉镇纸。
“玉镇纸会不会已经被抄走了?”莹莹有些着急,“书房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齐啸云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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