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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买家峻趴在桌上眯了一小会儿。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天平前面。天平的一端放着那两本账本和那份名单,另一端空空荡荡的。他回头一看,身后站满了人——常军仁、花絮倩、韦伯仁、老耿,还有安置房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大爷大妈。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说话,可眼睛里都有同一句话。
他走过去,把所有人都推上了天平。
然后天平朝他们这一端,重重地压了下去。
梦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进来,照在桌上那两本账本上。黑皮的封面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两块沉默的煤。
桌上的电话响了。买家峻接起来,是常军仁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
“老买,出事了。韦伯仁今天没来上班,他办公室是空的。我让人去他家里看,家里也没人。只在他桌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女儿学校的地址。别的,什么都没有。”
买家峻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前天晚上在湖心亭,韦伯仁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我进去了,麻烦您帮我给我女儿带句话。”原来他说的“进去了”,不是被关进去了,而是自己走进去了。
“他知道孙树礼的事。”买家峻缓缓说,“昨天晚上的事,他提前就知道。他知道我今天会收网,他也知道,网一收,他会是第一个被网住的。”
“那他去哪了?”
买家峻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杨树鹏昨晚在电梯里的那个表情——那种在地底下爬了太久,终于爬到出口的疲倦。韦伯仁现在,是不是也是那个表情?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买家峻说,“可我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
“他要去给女儿留一样东西——一个不是靠说谎和沉默换来的东西。”
买家峻挂掉电话,站起来穿上外套。窗外,这座城市的早晨跟往常一样热闹,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环卫工人在扫昨夜的落叶,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在路上跑,笑声清脆得像是刚敲响的铃铛。
谁也不知道昨夜的云顶阁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桌上的这两本账本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他拿起那份名单,放在两本账本的上面,三样东西摞在一起,不厚,可他觉得比什么都沉。
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全亮了,不是昨晚那种昏黄昏黄的光,而是真正的、明亮的、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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