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散了。散了之后水面又平了,仿佛漩涡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常军仁今天被带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释然。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直在等,等到了反而松了口气。
人为什么会等自己倒霉的那一天?
因为人骗人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尤其是自己骗自己。常军仁收第一笔钱的时候,肯定跟自己说过——“就这一次”。收第二笔的时候,肯定也说过——“最后一次”。收了无数笔之后,他不再跟自己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一开口,心里那个声音就会问他:你还是个人吗?
他不回答。
他把那个声音关在小黑屋里,锁上门,钥匙丢进江里。
可钥匙丢进江里,锁还在。锁在,门总有一天会被人踹开。
踹开门的是谁?
是纪委?
是买家峻?
是庞宏远?
都不是。
踹开门的是他自己。
是无数个夜晚睡不着觉的那个自己。是每次看到警车停在楼下就心跳加速的那个自己。是在女儿的婚礼上不敢正视女婿眼睛的那个自己。是每年清明节回老家上坟不敢跟祖宗说话的那个自己。
常军仁等这一天,可能等了很久。
等到了,反而是解脱。
买家峻想到这里,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他不会抽烟,但今晚他想抽一根。烟很苦,呛得他直皱眉。但他没扔,夹在手指间让它自己燃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韦伯仁发来的信息。长长的一段,分了好几条发过来的。
“买市长,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在办公室坐到现在,想来想去,还是想跟您说句话。”
“我二叔的事,我一直憋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说过。今天终于可以说了。不是因为常军仁被带走了,是因为我觉得,沪杭新城可能要变天了。”
“谢谢您。”
买家峻看着这三条信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客气”?太轻了。说“这是应该做的”?太假了。说“以后会更好”?太空了。
他打了三个字,又删了。又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最后他发了一个逗号。
就一个逗号。
韦伯仁秒回了一个**。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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