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倒是大方。”
“娘娘,这沈氏看来是个有手段的。这才几天,就能让王爷如此信任,允她持令出府。若真让她治好了王爷……”钱嬷嬷语带担忧。
“治好?”柳侧妃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王爷的病,是那么容易治好的吗?三年了,多少名医圣手束手无策。她一个十几岁的深闺女子,懂什么?”
“可是,老奴听说,王爷这两日气色似有好转,今早还多进了半碗粥。”钱嬷嬷小心观察着柳侧妃的脸色,“而且,她开的方子、用的药,孙管事悄悄抄了一份出来,找外面相熟的老大夫瞧过,都说……路子极险,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尤其是对阴寒淤堵之症。”
柳侧妃抚弄暖炉的手指骤然停住。
室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角落铜兽香炉里,飘出的缕缕苏合香气,甜腻得有些发闷。
“孙管事……”柳侧妃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药库里,我们存的那些‘好东西’,该用的时候,就得用上。王爷的病,需要静养,最忌虎狼之药,也忌……用药过杂,乱了根本。你明白吗?”
钱嬷嬷心头一凛,深深低下头:“老奴明白。娘娘是关心王爷凤体。药性相冲,或是来源不明的药材,确是大忌。老奴会提醒孙管事,往后给清晖苑供药,需更加……谨慎小心,务必查清每一味药的来历、药性,万万不可让不明不白的东西,入了王爷的口。”
“嗯。”柳侧妃闭上眼,仿佛倦了,“下去吧。我乏了。”
“是。”钱嬷嬷躬身退出,轻轻带上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柳侧妃缓缓睁开眼,那空茫的眼底,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寒潭。她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隐秘的抽屉,取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是少许无色无味的液体。
她凝视着瓶中物,低声自语,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毒:“弈哥哥……你怎么能好起来呢?你好了,我和我的孩儿……还有什么指望?”
窗外,白梅最后一片花瓣,悄然凋零。
清晖苑,药房。
沈清辞对外面涌动的暗流尚不知晓,但她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药材在西市就由春桃和暗中跟随的王府侍卫提了回来。她此刻正将药材一一取出,分门别类放置。百草堂的药材品质上乘,包装也讲究,多用厚实的防潮油纸包裹,以麻绳捆扎。
当她拆到最后一包“川穹”时,动作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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