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清晖苑药房的灯却亮至三更。
沈清辞面前摊开着两包药材,皆标着“天南星”。一包来自午后王府药库新送来的补给,另一包是她清晨从百草堂自购的存货。烛光下,两者外形相似,皆呈扁球形,表面黄白或淡黄棕色。
她拈起库房送来的一片,置于鼻尖轻嗅,又用银刀极薄地切下一小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旋即吐出,以清水漱口。动作冷静,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味道对了八九分,但回味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麻舌感,以及切面在烛火下反光时细微的晶点差异,暴露了问题——这不是纯正的野生天南星,而是掺杂了约三成“异叶天南星”的混杂品。两者药性相似,但“异叶天南星”性更燥烈,且带有轻微神经毒性,单独使用或少量配伍无妨,但在她为顾玄弈调配的,以疏导淤毒、平衡阴阳为主的复杂方剂中,这一点点偏差和燥性,可能引发气血逆冲,尤其是在拔除“阴阳牵机”之毒的关键时刻。
手法依旧隐蔽,不是剧毒,只是让治疗事倍功半,甚至暗中埋下隐患。若她医术不精,或查验稍有疏忽,根本无从发现。即便事后王爷病情反复,也只会认为是毒症凶险,或她医术不济。
侧妃,或者说孙管事那边,动作真快。
沈清辞没有立刻发作。她将库房送来的那包“问题天南星”单独收起,贴上标签,与百草堂购得的优质品分开存放。然后,她提笔写了一张新的药材申领单,在其中“天南星”一项后,特别用朱笔备注:“需野生陈年,色黄白,断面角质样,味辛辣麻舌而纯,忌用新采或异叶混掺。前次所供品质欠佳,已退回药库,请依此标准重配。”
她叫来春桃,将单子交给她:“明日一早,你亲自将此单送到药库孙管事手中,就说我要求的药材须严格按备注采办,若库房没有,我可持令外购。另外,把库房今日送来的那包‘天南星’原封不动退回去,什么也不必多说。”
春桃接过单子,看到朱笔备注,隐约明白了什么,郑重应下。
这一手,是明白告诉对方:你们的把戏,我识破了。东西我退了,但留了余地(“品质欠佳”而非“以次充好”),下次按我的标准来。若再动手脚,我便不再通过你们,直接外购。看似让步,实为敲打,且将选择权抓回自己手中,同时避免了当下直接撕破脸。
处理完药材风波,已近子时。沈清辞毫无睡意,脑中反复思量着那油纸密信和九王府的诗会。
秋月打听来的消息称,三日后九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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