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那位老太医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旨意是‘冲喜’,自然事急从权,以‘喜’为重,以‘冲’为要。王爷若一直这般昏迷不醒,这‘喜’从何来?又‘冲’给谁看?莫非诸位太医,觉得让本妃在那新房里空等到天亮,就是尽了‘冲喜’的本分?”
她声音里没有怒气,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却偏偏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这场婚事,本就是一场荒唐的、尽人皆知的“冲喜”,一个走投无路的家族献祭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来换取可能的转机或仅仅是表达忠心的姿态。大家聚在这里,与其说是在尽力救治,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预料之中的结局,并确保这个结局不会牵连到自己。
老太医被她这番话堵得一滞,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其他几位太医也是面面相觑,脸色尴尬。冲喜之说,本就荒诞不经,在场都是医者,谁心里不明镜似的?可被这新王妃如此直白、甚至带着点讥诮地点破,反而让人下不来台。
趁这短暂的静默间隙,沈清辞已毫不犹豫地抬手,撩开了内室门前那道厚重的、绣着清心符文样的深蓝色门帘。
内室比外间更加昏暗,药味也浓重数倍,沉水香的气息几乎被完全掩盖。只在靠窗的紫檀木小几上,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灯芯剪得太短,光线昏黄微弱,勉强勾勒出室内简单的轮廓: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垂着厚重的青色帐幔,床边一张小杌子,一个穿着灰衣的小厮背对着门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窗扉紧闭,空气凝滞得让人胸闷。
沈清辞走到床前。帐幔低垂,密不透风,完全看不清里面人的模样,只能听到一种极其微弱、时而急促抽气、时而长久停顿、仿佛下一口气就会接不上来的艰难呼吸声。那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盖,却清晰地昭示着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她静静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尖触到帐幔冰凉滑腻的丝绸面料。
“王爷。”她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空灵的回响。
没有回应。只有那断续的、艰难的呼吸声,证明着榻上的人还残存着一丝生机。
跟进来的太医和钱嬷嬷等人屏住了呼吸,紧张又带着几分窥探地看着她的背影。钱嬷嬷脸上更是交织着焦急、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这不知死活的小贱人,若是真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