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械斗”。
四月,却在粮草验收记录上联署。
人死了一个多月,还能爬起来签字画押?
杨峙岳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墨或渎职了。
这是伪造军务文书,是欺君之罪!
而验收的是什么?是那批数目可能有问题、最终流向成谜的军粮!
他猛地想起周望舒曾提过的,那份指向西郊皇庄的誊抄账目,还有那枚诡异的私印徽记。
军粮。验收军官的离奇死亡。伪造的签名。
内廷的押印。皇家外库的入库记录。前朝大太监的私印。
一条冰冷而隐晦的线,似乎正从北境边关,蜿蜒至京城,再探入那深不见底的宫墙之内。
而这条线上,沾着血。
沾着那些莫名死于“意外”的低阶军官的血。
沾着周望舒养父周巡的血。
或许……也即将沾上更多人的血。
杨峙岳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将其吞噬成一团跳动的橘红色火焰,最终化为灰烬,飘落在砚台里。
他盯着那点灰烬,仿佛能从中看到无数张模糊而惊恐的脸。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敲打着屋檐,如同战鼓。
慎刑司内!
周望舒的箭伤在后肩,不算深,但淬了毒。
薛九针剜去腐肉时,周望舒咬着布巾,额上冷汗涔涔,愣是没吭一声。毒是北地常见的“黑蝮涎”,不算顶烈,但发作快,拖久了也麻烦。薛九针用银针逼出毒血,又敷上他特制的解毒散,最后裹上干净的白布。
“伤口莫沾水,三日换一次药。”薛九针收拾着药箱,声音没什么起伏,“毒清了,但伤筋动骨,需静养。”
周望舒松开布巾,唇上留下一排带血的牙印。“静不了。”
薛九针看她一眼,没劝。拎起药箱走了。
褚云端了热水进来,拧了帕子给她擦脸。帕子拂过后颈,触到一片冰凉黏腻,是未干的冷汗。
“那三个死士的尸首查过了。”褚云声音压得很低,手下动作却稳,“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兵刃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色,但用得很熟,全是杀人的路数。肌肉结实,手掌有厚茧,虎口、指关节尤其明显,是常年练刀或握缰绳留下的。牙齿磨损的痕迹……像是长期食用肉干、乳酪这类北边或军中的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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