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工艺。
周望舒捏着那支冰冷的、染血的弩箭,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河间府,离京城不过两日路程。
赵家庄园,一个地方豪绅的密室。
竟埋伏着三名训练有素、疑似军中出身或接受过严酷军事训练的死士。
而在他们即将被生擒的瞬间,被一支来自至少三十步外、带有明显北地工艺特征的淬毒弩箭,精准灭口。
谁能调动这样的死士?
谁又能指挥这样的神射手,在锦衣卫控制的地盘上,悄无声息地潜入、埋伏、一击必杀后全身而退?
这京城,这天子脚下,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触手狰狞的隐秘力量?
她缓缓站起身,将弩箭用帕子仔细包好,收入怀中。然后走到那个暗格前,伸手取出里面的铁盒。
铁盒没有锁,轻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账本,封面是普通的蓝皮,但纸张厚实,墨迹清晰。
周望舒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赵德昌没有说谎,一笔笔“常例”,时间、数额、经手人(孙掌柜),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跨度长达十年,最早可追溯到景和元年。近三年的数额尤其巨大,每年都在万两以上。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笔记录上:景和八年春,“常例”五千两,备注:“加急,上嘱”。
景和八年春,正是她开始彻查河间府案,赵德昌被捕之前不久。
“加急,上嘱”。
上面的嘱托。
这个“上”,是谁?
她合上账本,看向地上三具逐渐冰凉的尸体,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
同一时刻,京城,杨峙岳府邸书房。
灯下,杨峙岳正对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是他一位在兵部职方司任职的旧友,辗转托人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峙岳兄台鉴:前日偶翻旧档,见景和五年四月北境镇北卫粮草验收记录,副尉张猛、司仓王贵等五人联署无误。然查军籍,张、王二人已于景和五年三月中旬,因‘营中械斗’身亡。人死月余,焉能署名验收?怪哉!此事似有蹊跷,然卷宗已封,无人再提。兄若有意,可暗查之。阅后即焚。弟百川顿首。”
张猛。王贵。
景和五年三月中旬,死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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