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悄悄走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显然是汇报了黄源泰那边的异动以及可能来自京城的消息。
高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挥挥手让下人退下。他脸上依旧带着矜持的笑容,对幕友们道:“无事,些许小事,不必扰了雅兴。”
他确实不怎么慌张。在他看来,这“引余公银”之事,乃是沿袭多年的成例,并非他高恒独创。所得银两,大部分也确实用于南巡接驾、宫廷供奉等“刚性”开支,这是为皇上办事,是“忠”;自己从中取一些“辛苦费”、“车马钱”,上下打点,维持关系,也是官场常态,是“情”。法理不外乎人情。他背后有高斌氏的家族背景,有宫中贵妃的情面,皇上难道还会为了这点“惯例”之事,深究到底不成?尤拔世一个新任盐政,急于表现,查一查也就罢了,难道还真能翻得了天?
这种源于身份地位和过往经验的自信,或者说侥幸,让他选择按兵不动,甚至没有立刻给京中的家族和盟友去信预警。他低估了皇帝对千万两白银流失的震怒,也低估了这桩案件背后所触及的,帝国财政管理制度深层次的矛盾与危机。
系统的惯性是强大的,它让身处其中的人,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规则永远会按照既定的方式运转,却忘了执掌最终权柄的皇帝,拥有随时修改甚至摧毁旧规则的力量。
就在黄源泰焦灼不安、高恒不以为然的当口,那匹带着皇帝谕旨的驿马,已经裹挟着一路风尘,冲入了扬州城高耸的城门。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战鼓一样,敲在了某些人骤然绷紧的心弦上。
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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