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办”的古玩玉器,还有逢年过节、红白喜事各种名目的“孝敬”……这些固然是巨款,但更大头的,还是那些以“办公”、“办贡”名义支取的银子。修建皇帝南巡驻跸的行宫、花园,采购进贡内务府的珍玩,这其中有多少是实销实报,有多少是虚开浮冒,中饱了私囊,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庭院中精心营造的假山池沼。这亭台楼阁,这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从那白花花的盐、白花花的银子中来的?如今,这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黄源泰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与狠厉。他迅速盘算起来:首先,必须立刻召集几个核心的总商,统一口径。就说所有“余息”银两,皆用于皇上南巡接驾、宫廷贡奉等公务,绝无私吞。账目……账目需要立刻着手“整理”,那些过于露骨的、指向个人分肥的记录,必须销毁或修改,做成“公用”开支的样子。其次,要赶紧派人,不,最好是自己亲自写信,向京中那些平日拿了厚礼的“关系”们打探消息,寻求庇护。高恒大人虽然卸任,但在京中人脉犹在,圣眷……想必也还未完全衰落吧?
他立刻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笺,提起那支狼毫笔,却觉得笔杆有千钧重。这信,该怎么写?说得轻了,怕对方不重视;说得重了,又恐引火烧身。他斟酌再三,终于落笔,语气极尽恭谨委婉,先问候高恒大人安好,随后提及近日盐政衙门似有清查旧账之举,恐涉及往年“公务”开支,恳请大人念在往日“情谊”,于京中代为周旋,澄清“误会”云云。
写完信,用上火漆,叫来最心腹的管家,低声嘱咐:“立刻安排稳妥之人,快马进京,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高恒大人府上。记住,要快,要隐秘!”
管家领命而去。黄源泰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那块大石,却并未落下。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这场风波,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平息。尤拔世是新人,想要立威;而皇上……皇上到底对此事知情多少?又是什么态度?他想起高恒曾经酒后得意地透露,有些“报效”是直接入了内务府的账,皇上是默许的。可如今,这“默许”还作数吗?
一种巨大的不确定感和恐惧,如同扬州城春日潮湿的霉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他华宅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在前盐政高恒位于扬州的别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高恒并未立即返京,他贪恋扬州的繁华与舒适。此刻,他正与几位清客幕友在水榭中欣赏新排演的戏曲,丝竹悠扬,水波荡漾。
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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