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病人,他后来死了。你说是医院的责任,可是血浆是你供的。”
“单老板,你欠我们的命,什么时候还?”
那些声音从泡沫里冒出来,挤满了整间办公室。
他转身往门口跑,脚在血里抬不起来,像陷进沼泽里一样。
低头一看,那些血不是液体——是血浆,真正的血浆,淡黄色的黏稠液体混着暗红色的红细胞,正在从地板下面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血浆漫过了膝盖,漫过了大腿,漫过了腰部,漫过了胸口。
他在血浆里扑腾着往门口游,手指摸到了门把手,冰凉的,使劲拧——拧不动,门把手在血浆的浸泡下变得像冰柱一样刺骨。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从血浆里站起来了。
他回头,血浆的表面鼓起来一个人形的轮廓。
血浆从那人身上慢慢褪去,露出里面的人——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胳膊弯里还贴着一块带血的棉球,是刚抽完血的样子。
老头站在血浆上面,用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单老板,我来卖血。上次卖血之后我就死了,这次我想把上次的血买回去。你开个价吧。”
血浆里站起第二个人,是一个中年女人,同样胳膊弯里贴着棉球。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从血浆里站起来,全是死人。
他们的胳膊上都贴着带血的棉球,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一步一步走向单国雄。
最前面的老头伸出手,手里拿着三张红色的钞票——三百块,正是卖一次血的价钱。
“单老板,三百块够不够买你一条命?”
他把钱放在了单国雄的胸口上。
所有死人都掏出了钱,一张一张地放在他身上,压在他胸口上。
钞票沾着血浆粘在他的衣服上,越堆越厚,越堆越重。
他感觉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那些钞票的重量穿透了胸骨,压住了心脏。
心脏在钱堆下面越跳越慢,越跳越弱。
第二天早上,秘书推开办公室门时,单国雄倒在地上,已经死了。
法医鉴定为心脏骤停。
他仰面躺在地上,胸口上放着一沓现金——整整三百块,三张崭新的红色钞票,不是他办公室里日常存放的百元大钞,而是三张揉皱的零钱,上面带着陈旧的血迹。
血迹是谁的,不知道,但那三百块钱被放在了心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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