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了些。
“我在那宅子外头蹲了七天七夜,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窝头,渴了就喝草叶上的露水,第七天夜里,趁他们换岗的空档,我摸了进去,好不容易得手了,可自己也挨了一刀——从后腰捅进去,从前头穿出来,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熊淍攥着他手腕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的急切更浓了些,却还是咬着唇,没插话。
逍遥子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紧张,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嘲:“我捂着肠子往外爬,爬了二里地,血淌了一路,染红了脚下的野草和泥土,爬到最后,眼前全是黑的,手脚凉得像冰,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回,是真的交代了。”
“后来呢?”熊淍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发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逍遥子的嘴角,终于又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一丝久违的暖意,像寒冬里的一缕微光。
“后来碰上个人。是个采药的,姓岩,那年他四十三,头发就白了一半,背个破竹篓,天天满山跑着挖草药,脸上全是风霜的痕迹。”
“他把我从山沟里背回去,背回他那间破草屋,熬了七天七夜的药汤,一勺一勺地灌我。我那时候半死不活,烧得说胡话,一会儿喊着杀,一会儿喊着逃,他就在旁边守着,困了就靠在床柱上打个盹,醒了就接着熬药,连眼睛都没合过几次。”
“我醒过来的时候,问他,你一个采药的,救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刀客做什么?我浑身是血,一看就不是好人,不怕我给你招祸,不怕连累你?”
逍遥子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风里打着旋,随时都会消散,“他说……”
他忽然停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下去,眼角的皱纹里,慢慢浸出一点湿意。
熊淍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又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他说什么?”
逍遥子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过了好久,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光,顺着眼角的皱纹,慢慢滑了下来,滴在胸口的布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说,见死不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风忽然停了。
林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露水从枯叶边缘滚落的声音,嘀嗒,嘀嗒,落在地上,也落在两个人的心上,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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