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起的城墙已垒到半人高,青灰色的山石层层咬合,缝隙里嵌着混了糯米汁的灰浆,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几个赤膊的石匠正抡着大锤,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痕。不远处,木工们正给刚架起的梁木上漆,暗红的漆料刷过,露出木材细密的纹路,像给骨架添上了血肉。
云逸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捏着张羊皮地图。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北市”“南坊”,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打地基的钟楼——那是他亲自定下的位置,说要让钟声能传遍整座山城,像颗定盘星。
“盟主你看,”温画捧着一卷账册走来,靴底沾着泥,却难掩眼底的亮,“这是昨日新来的商户名单,光是天古城就来了十七家,有卖绸缎的张记,还有专做铁器的李铁匠铺……”他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着个名字,“连风之国的‘百味斋’都派管事来了,说要在东市开家分号,主打山珍宴。”
云逸接过账册,纸页上的墨迹还带着新印的温度。他忽然笑了,指着不远处一群围着沙盘讨论的商人:“你看那几个,争着要把铺子开在水井边呢。”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几个穿着锦缎马褂的商人正红着脸争执。穿蓝衫的绸缎商拍着沙盘:“我这料子怕潮,离水近才好打理!”戴瓜皮帽的粮商立刻反驳:“民以食为天,粮铺离水源近,进出方便!”旁边穿皮袍的胡商却摸着胡子笑:“不如咱们合开个市集?中间凿口大井,你们卖你们的,我卖我的皮毛,井水大家用,如何?”
温画也笑了,从袖中摸出张图纸:“我早留了后手。”图纸上,几条青石板路像脉络般从中心水井向四周铺开,路两旁标注着“绸缎街”“铁器巷”“百味巷”,连屋檐的样式都画得细致——绸缎铺用飞檐,显华丽;铁匠铺用平顶,耐烟火;食铺则带个小院子,方便晾晒山货。“这样一来,既不冲突,又各有特色。”
正说着,山路上传来铃铛声。一队商队正往这边来,领头的骆驼背上插着面“张”字旗,后面跟着的马车装满了木箱,箱角露出半匹云锦,在晨光里闪着流光。张掌柜从马车上跳下来,老远就拱手:“云盟主,先生!我带了新到的苏绣,给山城添点彩!”
云逸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张掌柜来得巧,东市的铺子刚打好立柱,正等你来定样式呢。”
张掌柜眼睛一亮,凑到沙盘前,手指戳着图纸上的“绸缎街”:“就要那个带雕花窗的!我闺女说,要在窗边摆两盆兰花,像在江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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