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心盒的矿石是送给自己的,但信,是写给李兰的。
信语从一开始,就是在对话李兰,字里行间,流淌着细腻,乃至连一个逗号,都勾画得温柔。
李追远一改过去习惯,没有目光一扫通览全文,而是一字一字地看过去,尽可能地在脑海中模拟出父亲的声音和写这封信时的画面。
不是太久没有收到父亲消息的“惜字如金”,而是人皮成功长出后,他在以这种微小举动来缓解自己心底对这个人滋生出的那抹愧疚。
自己的父亲,是个很倒霉的人。
出身高干家庭,是备受疼爱的幼子,偏偏没染上丁点恶习,品学兼优,纯良热情,有责任心有事业心有家庭心。
李兰不是那种传统世俗中的美女,但自己的父亲绝对是普通人眼里的真正帅哥。
在自己的容貌方面,父亲是出了大力的。
他真的是一个相当完美的人,毕竟是李兰严选。
以前,李追远觉得他的不幸,是因为他遇到了李兰这样一个妻子。
因为被李兰伤透了心,才让他抛下一切,选择在工作中自我放逐。
很长时间里,李追远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一直在完美表演着一个好儿子。
可现在看来,自己在其中的负面作用一点都不比李兰低,且很可能,自己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己的表演,在父亲眼里并非无懈可击,因为他当年曾见李兰表演过。
无论男女,婚姻失败后,往往会选择将寄托放在下一代,用孩子来做自己的余生承载。
那自己让父亲看到的是什么。是下一个李兰。
这个男人,在当时被堵死了过去与现在,又被焊死了未来。
李追远眨了眨眼。
少年很想在关于父亲的记忆里多沉浸一会儿,但理性告诉他,这是奢望。
李兰不会那么无聊,打破自己的警告,只为了向自己传递一下父爱。
果然,当信的内容转移至自己时,严重的逻辑矛盾出现了。
事实上,前期信中内容里对李兰的含情脉脉,就已无比奇怪,父亲的内心到底得有多强大,才能在离婚后,对这样的前妻续以柔情。
可这……硬要强行理解,也不是不行。
但下面,当父亲询问李兰:我们的小远会走路了么?
这一刻,这封信乃至这一心盒的矿石以及这一份包裹,性质就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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