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县具体有多少兵马,也不知道荀彧在嵩山正经历怎样的血战。
他听到的,是精心筛选过的『捷报』或『困境』。
他看到的,是臣子们恭敬却疏离的姿态。
那卷由郗虑颤抖着捧出去的诏书,每一个字都非他所愿,每一个指控都非他所想,但他必须盖上玺印,必须默认。
他的轻,在于他作为『个人』的刘协,其喜怒哀乐、是非判断、生死安危,在这盘以天下为注的残酷棋局中,轻如尘埃,无人真正在意。
他仿佛是透明一般,又仿佛是沉重帝冕下一具无魂的躯壳。
这种重与轻的撕裂,让刘协痛苦不堪。
作为个人,他有求生的本能,有对安宁的渴望。
他并非完全无知,流离途中,他见过易子而食的惨状,听过百姓对沉重徭役的哭诉,也知道朝廷政令如何被门阀曲解成为盘剥的工具。
偶尔从一些零星的消息中,他也知道关中在骠骑治下,百姓能得温饱,流民有所安置,一种与现行迥异的科举取士、考核官吏之法在推行。
理性告诉他,那或许是一种『更好』的可能,至少对那片土地上的生灵而言。
作为一个人,他或许会为此感到一种复杂的慰藉。
因为他是大汉天子,他是大汉百姓民众的『代表』,大汉百姓民众过得好了,才能证明他这个『天命之人』有德行……
但下一刻,作为天子,作为旧制度至高无上的象征,那『更好』却如芒刺一般,刺在背上,扎入心中。
因为骠骑所谓『更好』的建立,几乎必然意味着对他所代表的这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这帝冕,这冕服,这整套经学,这全部的礼法,以及固化于门第阶级的旧秩序,都会遭到全盘否定甚至摧毁!
斐潜在『没有』天子的时候做的『更好』,那么斐潜还会需要一个凌驾于新的制度之上的『天命之子』么?
斐潜不需要。他的新政建立在务实的律法、有效的行政和对旧有贵族特权的削弱之上。在那套新体系里,没有『天子垂拱而治』的宝座。
接受那种『更好』,意味着承认自己这个天子从此只是历史的遗迹,是需要被妥善安置甚至抹去的符号。也就意味着他刘协个人,将彻底失去这仅存的、作为象征的重量,沦为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尘埃。
这便是既得利益者最深层的悖论与悲剧,即使这利益如此虚幻,如此充满痛苦。刘协深知天下这个体系千疮百孔,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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