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再说,这布沾了咱街口的槐花香,到了石沟村,一闻就知道是从咱这儿走的。”
果然,风一吹,槐花香顺着竹管钻进去,油罐轻轻颤了颤,像在点头道谢。
一路往南,过了护城河,就到了长途车站。等车的间隙,周胜把刘婶给的豆腐脑用小勺喂进竹管里,看着浆汁顺着管腔慢慢渗进去,心里猜着,罐里的绿芽该能尝到点味了。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张头凑过来,往油罐上插了串山楂:“给它添点酸,路上解腻。”山楂的红映着红布上的牡丹,倒像幅活过来的画。
车来了,司机师傅帮着把油罐搬上车,见红布上的牡丹,咧嘴笑了:“这是往石沟村送的?我上周刚从那儿回来,村里的油坊新榨了菜籽油,香得能飘三里地。”他往油罐旁塞了块粗布,“路上颠,用这个垫着,别磕坏了糖衣。”粗布上还沾着点油星子,带着股淳朴的香。
车开起来,窗外的景致慢慢变了样。胡同变成了田埂,青石板换成了黄土路,鸽哨声远了,换成了田埂上放牛娃的吆喝。油罐在车后座随着颠簸轻轻晃,红布上的牡丹像在点头,竹管里的风带着新的气息钻进来——是麦秸秆的味,是泥土的腥,还有远处池塘里飘来的荷叶香。
到了中途的歇脚点,周胜把油罐搬下来透气。路边有个碾米坊,坊主是个络腮胡大叔,见油罐上缠着那么多线,笑着说:“这是带了一肚子牵挂出门啊。”他舀了勺新碾的小米,往竹管里倒了点,“让石沟村的人尝尝咱这儿的新米,比陈米香。”小米顺着管腔滚进去,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罐里撒了把星星。
碾米坊的小丫头抱着只花猫跑出来,猫爪子上沾着点灶灰,往油罐上一踩,留下个梅花印。“给它盖个章,证明路过咱这儿了。”小丫头咯咯地笑,又往红布上系了根狗尾巴草,“这样就不孤单啦。”
重新上路时,油罐上又多了些新东西:碾米坊大叔给的小米,小丫头的狗尾巴草,还有路过瓜田时,瓜农硬塞的片西瓜皮,被周胜小心地贴在红布旁边,水分慢慢渗进布纹里,倒让牡丹的颜色更鲜亮了。
傍晚时分,车停在个小镇上。周胜找了家客栈住下,把油罐放在窗边。窗外有棵老榆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他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糖衣,见没有裂纹,才松了口气。这时,隔壁房的老奶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给油罐当‘脚垫’,”老奶奶颤巍巍地把鞋放在油罐底下,“石沟村路不好走,穿双结实的鞋,才走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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