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孙子是何等性情、做事是何等激进吗?
还是说他不知陛下之所以笼络李敬业非只是单纯的欣赏信重,更有不为人知的谋算?
他什么都知道,也曾恐惧李敬业一腔忠血被陛下所利用,却始终心存侥幸,渴望李敬业能够建功立业、继承他的衣钵顶门立户,甚至如同房家那样一门双国公……
“生子当如房遗爱”这句话又岂止是戏言而已!
故而李敬业走到今时今日之地步,做出此等大事,他又怎能洗脱得了干系?
李敬业大笑两声,咬牙道:“既然杀与不杀都是一样,那就成全了你临死不惧的名望又如何?”
言罢,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铺地的金砖上,热血迸溅。
大殿上咒骂声一片,即便先后两人遭遇杀戮,余者却全无惧色,大唐立国未久、武运未衰,即便文人墨客亦有一腔仗剑载酒、边疆杀敌的豪情壮志,脊梁坚挺、生死无惧。
李勣摇头不语,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轰!
一声震响从殿后传来,继而喊杀声在大雨之中愈发清晰。
有兵卒疾步而来,禀报道:“启禀大统领,王方翼已经率领数百叛军杀到殿后,其势凶猛、难敌抵挡!”
李敬业却恍若未觉,只低头呆呆的看着颜勤礼、唐俭两人的尸首,有些走神。
怎会这样呢?
原本之计划是趁夜刺杀太子造成既定之事实,促成陛下易储之夙愿,即便他事后伏首认罪承担罪责,倒也无妨。用他一条命换来陛下一遂心愿,死得其所。
怎料万春殿中居然事先埋伏了诸多“神机营”兵卒,准备充分、战力强悍,致使刺杀太子之计划彻底告吹。
他当然不肯就此罢休,遂执行后备之计划——毒杀陛下。
在他看来陛下维护皇权威严之心志极其坚定,为了确保皇权至高无上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既然如此,以陛下之性命换取整个东宫势力之覆灭又有何不可?
毒杀陛下嫁祸于太子,连带着房俊等所有东宫拥趸都将陷入其中、不可脱罪,拥立小皇子李俊继承皇位,以祖父李勣之威望、权势、资历自然而然承担扶立幼主之责任,大唐重回正轨……
可自己准备好了遗诏,将太子毒杀陛下之罪证做得详实充分、无可指摘,却怎地谁都不认呢?
整日里口口声声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的大臣,满口礼义廉耻、仁义道德的大儒,面对诸般证据却是看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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