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道趋步向前,声如洪钟:“《礼记》有云:父之仇不与共戴天。今君父之仇未明,而遽议嗣立,是置君臣大义于何地?晋献公薨,里克不先立奚齐而讨乱,君子以为知礼。当此之时,非纠凶不足以告庙,非复仇不足以慰民!”
殿上群臣震动、各执一词,殿外细雨潺潺、春雷滚滚,各位文武大臣各执一端,将这个雨夜将风雨飘摇的大唐帝国推向命运的十字路口。
李承乾遗体一侧,沈婕妤搂着小皇子李俊缩在一角、瑟瑟发抖,以往无比憧憬的储君之位看似就要掉在头上,她不仅没有一分一毫的欢欣、窃喜,反而心惊胆颤、惶恐无比。
是谁事先藏匿死士于宫内,趁雨夜行刺太子?
御书房中又发生何事,致使陛下骤然驾崩?
这一道先易储、再立君之“遗诏”,又是来自何处?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弄不明白,却唯独明白一件事情——她们母子两个即将被摆上台前,要么沦为傀儡,要么背负污蔑。
母子两人的命运已然如同洪水之中的扁舟,只能随波浮沉。
……
李敬业有些懵。
大殿之上群臣之争辩在于先追凶亦或先立君之间,却无人质疑这份遗诏之真伪……
这可是遗诏啊!
大义名分所在,总该验明真伪吧?
见群臣依旧在争论不休,李敬业忍不住举起遗诏晃了晃,朗声道:“陛下遗诏在此,当奉诏而行,废黜太子李象,拥立小皇子李俊为储君!”
话音刚落,颜勤礼怒目而视:“太极殿上,陛下遗蜕之前,焉有你一介武夫说话的份儿?老实待在一旁,莫要多嘴多舌!”
李敬业也怒了,你不是支持先拥立新君吗?
咱俩一伙儿的啊!
“颜尚书是想要违抗遗诏吗?”
“哼!”
颜勤礼哼了一声,背负双手、一脸不屑:“一份无从验证的所谓遗诏而已,有何重要?莫说只是区区一份诏书,便是陛下复生坐在这里,也不可能仅凭一方言语便废黜储君。”
“陛下被太子与王德合谋毒害,此乃我亲眼所见,此等无君无父之奸贼岂能不予以废黜?”
刘祥道忍不住,道:“陛下何在,王德何在,太子何在?君王生死重于泰山,岂能凭你片面之词予以认定?更遑论一纸诏书……李将军稍安勿躁吧。”
言罢瞅了一眼李勣,摇头叹气。
你这孙子是如何教育的,怎地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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