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乱了，少不得满口“我这伤不打紧”，连连安慰。
便依着洪老丈的话，刘氏扶秦氏坐下，叫春梦取来酒醋。
两人解开寇显忠的衣袍，先为他擦伤。
却见刘氏为他擦拭血迹时，手指虽稳，面色苍白，寇显忠自知，她只是强自镇定而已。
两处伤擦罢，肋下的伤口兀自血流不止，刘氏手足无措，不知怎办才好了。
好在孙狗儿领着刘庙祝到了。
刘庙祝虽非正经大夫，内外妇儿都会几手。寇显忠这伤看着吓人，并不严重。他取出金疮药、白布，利索地与他敷药包扎。不多时，两处伤俱皆裹好。留下包药，收过药钱，告辞去了。
秦氏亲耳听刘庙祝也说伤不打紧，心才放下大半。只母子连心，犹不肯回屋休息。
直到寇显忠床上躺好，几个哈欠打过，渐起了鼾声，方由刘氏半搀半扶，擦着泪，说着“我的儿”，留下春梦陪侍，回东屋去了。寇大勇、孙狗儿哄的狗不叫了，探头往屋里，小声问了问春梦，知寇显忠睡了，两人低声说着话，便也就回屋了。
室内总算静了下来。
寇显忠这卧室只一张床，春梦轻手轻脚地往凳上坐，蓦地“吱呀”一声，抬眼正见寇显忠坐起。她呆了一呆：“郎君，你没睡？”
“老娘年纪大了，我这一身血，吓住她，已是不孝，又怎再忍她熬夜？”寇显忠半坐起来，探身取床边几上的茶碗。
春梦忙把茶碗端起，俯身喂他。
她离得近，那股甜香，混着少女温热的体味，便又钻进寇显忠鼻里。
微敞的领口里，一抹淡黄的柔影隐约。
寇显忠接住茶碗，不用她喂，侧脸喝了两口，笑道：“我不碍事的，你也去睡吧。”见她慵髻斜挽，鬓边几缕青丝垂着，想起了一人，“陈娘子，你见了么？”
“好像跟洪老丈们一起走了。”
寇显忠不再问了：“你回屋吧。明天你去寻陈娘子，代我多谢她。”
他这话没头没尾，春梦自不知，他这个谢，指的是多谢陈十一娘那只救命的猫，只当是谢陈十一娘帮忙扶他回家，应下了。却迟疑着，没有就走。寇显忠催了几遍，她只好遵令。
待春梦出去，屋门关上。
寇显忠重新躺下，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转了开来。
两处伤，一跳一跳的疼。
但不影响他思索。
那两个袭击者的相貌，他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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